松开时,林毅已经饿了:“爹,还有小面包吗?”

“有!管够!”林文松笑了。

王大力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收起了一直握紧的拳头。

他们没在州府多耽搁,第二天就启程回了平华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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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进村时,天刚过午。村口的岗哨远远看见了,一个后生转身跑了回去,另一个站在原地看着,等马车过去,慢慢呼了一口气。

林家大宅里,林文松一进门就被家人们拉进了屋里,门关上了。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但门关了一个多时辰才打开。

东风阁里,邢东寅也泡了一壶茶,和欧阳华关着门坐了很久。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,站在门口也听不见。

村学照常上课。孩子们照常为慧心贴努力,课堂依旧认真。林怀安和林毅继续回到备考班,和往常一样,和其他同窗一起读书学习。

这一趟赴考之行,好像并没有在村里激起任何浪花,引起任何动静。

可仔细观察,还是有些不一样了。

村中长老们最近走动得勤了。林七叔公、赵四爷、黄豆爷爷、尤一手、陈大柱等人,隔一两天就凑在一起喝茶。有时候在留园,有时候在七叔公家院子里。

他们也不怎么说话,就是聚在一起,坐着喝茶,偶尔有人抬头看看天,又低头继续喝。

有人问他们“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”,他们便笑笑,摆摆手说:“没有没有,就是闲坐。”

还有啊,动不动就有村民遛达到村口站一会儿,看看通往镇上的方向,然后又遛达回去,该干啥就干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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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晚,夜色深了,王氏在漆黑中推了推身边的林守成:“当家的,你说他们能考上不?这要是考上了,以后就是举人爷了!见到县尊都可以不行礼了,镇上那些达官贵人都要给几分面子……”

林守成没动,也没说话。王氏等了半天,以为他睡着了,正想翻身,忽然听见他说了一句:“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?咱们林氏一族,几十年没出真正的读书人了。林氏的文脉……早就断了。”

王氏沉默了,又过了一会儿,她小声嘀咕:“当家的,我觉得这事儿不好说。你说说,这几年多少事儿都玄乎着呢!

别的不说,就说他们院里那棵树,你想想……万一,万一,考上了,咱们是举人爷的血脉至亲呢……”

林守成没再说话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半边脸。

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。

他确实没底。既盼着林毅能考中,那他就是举人老爷的爷爷了;又怕林毅考中,万一林文松那边还是态度强硬,大孙子就算是状元也跟他没关系。

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月光,闭上了眼睛。可他知道,今夜,他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