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你锁魂,老子断根

晨雾裹着蓝光漫过钟楼残垣时,林澈的后槽牙咬得发疼。

他单膝跪在半块断裂的飞檐上,腕表的警报音像根细针直扎耳膜——挽歌程序的倒计时红光大得刺眼,68时辰的数字每跳一次,都撞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痛。

手心里的蚀纹玉佩在发烫。

那是从断弦衣襟里摸出来的,此刻表面细密的波频编码正随着蓝光明灭,和他袖中夜喉残留的气息、靴底蹭来的黑水结晶产生共振。

林澈突然把玉佩按在耳侧——不是耳鸣,是整座城在嗡鸣,像有无数根琴弦绷在地下,正被无形的手狠狠拨动。

这不是铃在响......他猛地站起身,碎砖从膝头簌簌掉落,是整个城市在被抽魂!

阿澈!

铁娘子的大嗓门裹着风扑来。

她军靴踢飞半块残砖,玄色披风下摆还沾着锁魂铃的铜锈,额角一道血痕正顺着下颌滴进衣领。

身后跟着七八个践道会战士,个个面色青白,有人捂着耳朵蜷缩,有人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。

锁魂铃是停了,铁娘子抹了把脸上的血,手掌在披风上擦出个红印子,可那些音波像长了根的藤,顺着经脉往骨头里钻。

老周刚才吐了口黑血,说听见他娘在喊小名——可他娘十年前就没了。她拍了拍身侧战士的后背,那战士突然浑身剧颤,两行血泪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
林澈的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
他蹲下身,指尖搭在战士腕脉上。

脉博跳得像擂鼓,可触感不对——不是活人该有的温热,倒像被抽干了生气的死物在抽搐。

静心露!

瘸腿的声音从废墟另一侧传来。

柳七娘撑着拐杖疾行,发间银铃碎响,青藤婆婆刚传信,这些人被音波蚀了神魂,得用静心露镇着,不然三天后就成空壳了。她拐杖尖戳在林澈脚边,可静心露要雾湖底的星叶草配无根水,现在雾湖被影蚀会封了......

他们不是要杀人。林澈突然打断她。

他望着远处漫开的蓝光,喉结滚动了一下,是要把活人炼成燃料。

就像......他低头盯着腕间银镯,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,就像当年我爸妈那样。

废墟里突然响起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
墨槐从断墙后转出,灰布短打沾着草屑,胸口位置的布料被烧出个焦洞——那里本该挂着那枚蚀纹玉佩。

他的脸白得像浸了水的纸,眼尾的蚀纹正泛着青黑,我胸口这东西......他抬起手,指尖抖得厉害,每晚都在吸我的记忆。

三十年前,我是自愿入龙城守备营的少年兵,现在......他突然笑了,笑得眼角沁出泪,现在我连自己亲娘的模样都记不清了。

林澈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

风掀起墨槐额前的碎发,露出他耳后淡青的守营标记——那是用特殊药水点的,洗不掉,抹不净。

你现在先闭嘴,林澈的声音像淬了冰,还是帮我挖出你们埋在地下的真相?

墨槐突然踉跄着扑过来。

他的手指抠进林澈臂弯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,我给你一条路——祭坛底下的回音井他喘得厉害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血,所有音波都从那儿来。

当年建城时,他们说那是镇城的宝井,后来......后来井里开始有声音,像小孩哭,像琴弦断......他突然松开手,踉跄着退到火堆旁,扯下脖子上的红绳。

那枚蚀纹玉佩掉进火里。

火星噼啪炸开,玉佩表面的蚀纹突然剧烈扭动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