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账本算得清,人心烧不灭

卖唱童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星子:“我能唱《哭坟调》,让花粉飞得更远。”林澈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发顶:“唱,把调门拔高三个音。”

清越的童声裹着花粉腾上夜空时,林澈望着火光中扭曲的船影,听见远处传来零星的尖叫——很好,那些贵妇人该梦见自己病得只剩半口气的小少爷了,该砸了贾无涯的翡翠算盘了。

“换衣服。”他扯下浸透河水的外衣,从绣鞋张怀里接过运尸工的粗布袍,“咱们去云栈送‘死人’。”

云栈吊脚楼的腐木味混着霉竹香钻进鼻腔时,林澈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
他扛着裹了草席的“尸体”(其实是缩成一团的小铃铛),听着头顶竹梁传来的细碎响动——那是守卫的皮靴碾过铜铃草。

“停。”守楼梯的精瘦汉子用刀尖挑起草席角,刀身映出林澈青黑的脸,“这味儿不对,尸体不该这么香。”

林澈垂下头,让乱发遮住表情:“疫死的,涂了雄黄酒。”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酒葫芦,指腹却悄悄按在藏在草席里的竹筒上——那是小铃铛的二胡。

琴弦震颤的瞬间,精瘦汉子的佩刀“当啷”坠地。

他瞪圆眼睛去抓刀,却见刀鞘还好好别在腰间,刀刃正躺在三步外的竹板上。

林澈趁机撞开他,草席里传来小铃铛压抑的闷笑:“胡琴调比他们佩刀的共振高半拍,刀自己跑啦!”

冰窖的铜锁在绣鞋张的银指甲下发出脆响时,林澈的呼吸突然一滞。

寒雾裹着药香涌出来,七大箱雪心莲在冷光下泛着珍珠白,花瓣上的霜晶像撒了把碎星子。

他伸手触碰最近的花茎,腕间腕表突然发烫——那是系统提示的微光。

【检测到高纯度生命能量,“异源兼容”模块激活预备状态】

林澈的喉结动了动,想起青砜咳在麦饼上的血珠,想起阿橹女儿坟头未化的雪。

他转头对身后三人笑:“分三路撤,把药箱上贴火种营的标记。咱们不偷药,是来还命的——还那些买不起药等死的老百姓的命。”

北境荒原的篝火噼啪炸响时,贾无涯的玉算盘在掌心转得飞快。

他望着千里外千帆主城的监控画面,看着贵人们砸了的茶盏、掀了的棋盘,忽然捏碎了算盘上最后一颗翡翠珠。

“好个林澈。”他扯下染血的账册,火舌舔过“云栈十二层”几个字,“你烧我的船,我就烧你的城——灰藤巷的医棚,青砜的药臼,还有你视作命的那些蝼蚁……”

灰藤巷的夜雾里,一盏马灯突然亮起。

青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把最后半块麦饼塞进药臼旁的陶碗。

她望着案头那包用粗布裹着的东西——是林澈今早塞给她的,说“今晚可能有好东西”。

药臼里的石杵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她伸手摸了摸布包,指尖触到一片湿润的凉——像是花瓣上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