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竟发出一声沉闷的蜂鸣,简面上骤然浮现出上百个模糊不清、仰天呐喊的人影!
那些全是曾在这断武台上被废去武功的武者,临终前最不甘的嘶吼!
第三日,林澈的对手,是一个刚刚被判定“私情乱武”的少年。
在被废去武功的瞬间,林澈的【武道拓印系统】捕捉到了一股奇特的劲力——那不是招式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因想起病重母亲而迟疑了半息所产生的“绝望劲”。
林澈闭上双眼,任由对手一拳轰在自己丹田之上。
剧痛之中,通过花络远程传递来的、那无数废武者的痛觉记忆,他竟在脑海中逆向推演,将那少年的家传刀法《雁回刀》,从这股“绝望劲”的源头,反推出了最本源的三式!
他猛然睁眼,不顾嘴角的鲜血,随手抄起身边一柄断刀,在台上当场演练起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只有一股苍凉孤寂、如长途跋涉的归雁终于望见故乡树林的刀意。
台下,人群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,看着那三式刀法,突然双腿一软,跌跪在尘埃里,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:“爹……这是我爹失传了整整六十年的刀法……雁投林……是雁投林啊!”
“竖子敢尔!”监武阁中,钟九癫怒极,缠绕在他身上的九条铁链铿然作响,他猛地起身,隔空一爪抓来,竟想当场格杀林澈!
然而,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断武台上方亮起,将他的爪风挡下。
监察塔冰冷的电子音响起:“警告。规则第一千零七条:败者,可演毕最后一式。”
第六日,夜。
林澈遍体鳞伤,几乎是靠着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倒下。
他身上的骨头,断了不下十根,经脉更是处在崩解的边缘。
韩九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,带来了最新的情报:“北庭下了密令,若你第七日仍不死,日出之时,便启动‘焚台阵’,以天基雷火将整个断武台连同你一起化为灰烬,对外宣称你走火入魔,自焚而亡。”
苏晚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,凝重无比:“光锁僧留下的日志里提到了一个地方——回声谷。那里有特殊的磁场,能将频率放大千百倍,理论上,可以将所有‘未说完的话’,传遍九州……”
林澈仰头,望着漫天星辰,沉默了许久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无比疲惫,却又无比畅快。
他将那枚吸收了无数悲鸣与血泪的竹简,从怀中取出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插入脚下被鲜血浸透的石板缝隙中!
“花落!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,低声喝道,“准备接下……最后一道!”
远方,千帆城的密室中,花络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碑文初刻般的纹理,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地搏动、闪烁,仿佛即将被引爆的火药。
风,更大了。
那面写着“火种不灭,武道长存”的残破军旗,仅剩的一角在夜风中被撕扯得猎猎作响,宛如远方战场上,即将擂响的最后一通催命鼓。
第七日的黎明,终将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