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妪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,却见哑契童不知何时,已悄无声息地蹲在了高高的窗台上。
月光下,女孩小小的身影,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枭。
她没有看老妪手中的羊皮,而是伸出小手,摊开一张黄色的符纸。
符纸上,用朱砂画着一幅简单的画:一个单腿的人,拄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刀,正站在一座石碑前。
石碑下方,画着一团熊熊升腾的火焰。
画很稚嫩,却一眼就能看懂。
断谱妪怔住了,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,嘴唇颤抖着:“你……你也还记得?”
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然后,又用尽全身力气,指向了南方的天空,那里是神域中枢的方向。
她的眼睛里,燃烧着与她年龄不符的、决绝的光。
老妪看懂了。
她是在说:我们的根,不能断。我们的火,要烧到那里去。
翌日,正午。
南陵广场,人山人海。气氛压抑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麻木与茫然。
高台之上,一口巨大的青铜焚契炉已经燃起,熊熊烈火扭曲了空气。
白砚卿一袭素衣,亲手捧着一卷泛黄的古旧拳谱,走到了炉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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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南陵武脉的根基——《南陵短打十三式》的母本。
“今日之后,再无南陵武脉,所有族人血脉归净,融入神域,换取生机!”
她声音清冷,传遍广场。
随即,她手一扬,那卷承载了数百年传承的拳谱,被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冲天的火光之中!
火焰“轰”的一声暴涨,仿佛一头贪婪的巨兽,瞬间将拳谱吞噬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、压抑的啜泣声。
就在白砚卿转身,准备宣布大典完成之际,一声长笑,如惊雷般从紧闭的城门方向传来!
“白家主,好大的手笔!当年我背着你从瘟疫村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时,你抱着你爹的拳谱,对我说过——武者可断筋骨,不可断传承之根。现在呢?”
话音未落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厚重的城门竟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向内生生撞开!
林澈的身影,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。
他缓步而来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那条残废的右腿在地上拖出一条清晰的痕迹。
但他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如刀,直刺高台之上的白砚卿。
他没有走台阶,而是在台前站定,随即单足猛地一蹬地面!
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,在空中一个翻折,最后“咚”的一声,单腿稳稳落在高台之上。
手中那柄“不服”刀的刀尖,精准地点在地上,撑住身体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:“你烧的,到底是拳谱,还是你自己的良心?”
白砚卿的目光瞬间冷到了极点:“林澈,你活着回来,是个奇迹,但不是你来讲道理的资本!你以为我不恨这契约?可你消失在北境的那三年,是谁,用什么,喂活了我身后的五千张嘴?!”
她猛地一挥手,两名执法使立刻从后台押上一个青年。
那青年曾是南陵最出色的弟子,也是林澈当年手把手教过的少年。
可如今,他身穿影军制式的武服,双目赤红,脸上布满了数据流闪过的青色纹路。
“他说你是骗子!是早就该死在北境的丧家之犬!”白砚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“林澈!你背叛了我们!”那青年挣脱束缚,如疯虎般扑来,周身缭绕着不祥的影劲,一拳轰出,竟是融合了影劲的八极拳,刚猛霸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