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不闪不避。
他甚至收起了手中的刀,就那么挺立着,以肩为盾,硬接了这一拳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林澈身形一晃,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第一拳,还你当年授业之恩!”青年怒吼,第二拳接踵而至。
“砰!”林澈嘴角渗出一丝鲜血,依旧不动如山。
“第二拳,还你欺世盗名之罪!”
“砰!”“砰!”“砰!”……
一连七击,拳拳到肉!
林澈的上半身衣衫尽碎,裸露出的胸膛和肩膀上,青紫一片,触目惊心。
但他自始至终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那双眼睛,只是平静而悲哀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青年。
当青年力竭,打出最后一掌时,林澈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反击,只是抬起完好的左手,轻轻按在了青年的肩膀上。
“你打得比以前好,力量也比我强,”林澈的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“但是,不像我教你的拳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因为我教你的,从来不是一套跪着活命的拳。”
青年的身体猛然一僵,眼中赤红色的数据流一阵剧烈的闪烁,脸上露出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。
整个广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澈不再看他,缓缓转身,面向那座仍在熊熊燃烧的焚契炉。
他将“不服”刀狠狠插入脚下的石板地面,随即,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残破羊皮。
正是昨夜断谱妪在宗祠角落里,用生命最后的热忱,默写出的“守家劲”雏形!
他深吸一口气,那具残破的身躯微微下沉,完好的左脚足跟,猛然向下一震!
【无络·震字诀】!
一股无形的震波,并非内劲,而是纯粹由骨骼传导的物理共鸣,顺着高台,传入地底,朝着远处的南陵宗祠蔓延而去!
紧接着,他对着那张羊皮,推出了一掌。
那一掌,平平无奇,却仿佛引动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法则。
刹那间,无风自动!
远在数百米外的南陵宗祠之内,供奉在最高处的数百块祖宗牌位,竟在同一时刻,齐齐发出“嗡嗡”的颤鸣!
一道苍老、威严、仿佛从地脉深处传来的声音,在整个广场上空轰然回响:
“吾道……未绝!!”
全场哗然!
无数人骇然抬头,望向宗祠的方向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!
而高台之上,那个一直用冰冷和决绝伪装自己的白砚卿,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,身体剧烈一颤。
她那只从始至终都紧紧握着的、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,第一次,无力地松开了。
掌心里,是一缕被汗水浸湿的、早已剪下的青丝。
风,似乎停了。
广场上的火焰渐渐熄灭,但另一簇看不见的火,却在无数人麻木的眼底,重新燃起。
林澈收回手掌,目光越过失魂落魄的白砚卿,望向更北方的天空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在对身后的七十二人下达命令。
“下一站,铁脊关。听说那里的回声祠前,签契约的队伍,排得比这里还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