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慢慢地、郑重地,摆出了一个断脉拳临终冲锋的姿势,对着林澈的方向,深深地低下了头。
下一秒,噗地一声轻响,那道火焰,彻底熄灭。
第三夜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,借着朦胧的月色,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心火池。
是哑照童。
她那双能照见人心火焰颜色的眼睛,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。
或许是离得太近,湖中磅礴的意念能量冲击着她,一滴殷红的鼻血悄然滴落,没入粘稠的湖水,漾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D荡。
林澈没有回头,仿佛早已知晓她的到来。
他开始讲第二个故事:“哑焰僧,你们或许有人记得。他不是战士,是个负责抄录阵亡兄弟名册的文书。后来一场大火,他的手烧烂了,十指粘连,再也握不住笔。”
“所有人都劝他算了,名册烧了就烧了,记在心里就行。可他说,不行。他说,阵亡兄弟的名字,一个都不能漏。活着的人忘了,是对死人最大的不敬。”
“于是,他每天跑到被烧毁的祠堂废墟里,用那些没烧尽的炭条,蘸着自己的血,在墙上写。一笔一画,字丑得像鬼画符,可每一个名字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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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写了七天七夜,写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最后一笔,人就像一堆沙子一样,塌了下去,化成了灰。”
林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,谷口那面终年沉寂、只有在感应到亡魂归位时才会震动的“静默鼓”,毫无征兆地——
咚!咚!咚!
沉闷地、庄重地,连响三声!
仿佛在为那个不肯遗忘的灵魂,敲响迟来的丧钟!
烬娘的身体剧烈一颤,握紧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她死死盯着那面静默鼓,嘴唇嗫嚅着,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这个故事,我……我没听过。”
第四夜。
一个全身透明如琉璃的侍女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池边。
是光烬婢。
她体内的心火原本如岩浆般匀速流转,此刻却明显变得滞涩、缓慢。
林澈的目光变得柔和,说起了第三个故事:“阿锤,火种营最小的兵,刚入营时才十六岁。胆子特别小,第一次跟着我们夜里巡逻,吓得直哆嗦。我问他怕什么,他说怕黑,怕安静。”
“后来,老兵教他吹口哨壮胆。他没那天赋,吹出来的调子歪七扭八,难听得要死。可从那以后,每次巡逻,我们总能听到那支跑调的口哨声在林子里飘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一次伏击战,他为了示警,把一枚特制的哨子塞进喉咙里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。敌人一刀捅穿了他的胸口,那枚哨子,就永远卡在了他的喉咙里。”
林澈的嘴角,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你们知道吗?我们现在七城联军通用的‘三长两短一曲’的最高级别警报暗号,那个曲调,就是他那支谁也学不会的歪调。”
话音刚落,血色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