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发射的轰鸣,只有一声沉闷的“噗”响,像一个巨人拔出了酒瓶的软木塞。
一枚橄榄球大小的弹头,拖着一道淡淡的尾迹,不快不慢地坠入井道。
那不是杀伤性武器,而是比子弹更恶毒的东西——震荡弹。
在这狭窄的圆柱形空间里,一旦引爆,其产生的高频声波会来回叠加反射,形成一个无死角的共振力场。
井壁会变成鼓面,空气会变成重锤,而他们就是鼓和锤之间那点可怜的肉馅,会被瞬间震碎内脏。
死亡的阴影像潮水般淹没了林澈的每一个毛孔。
攀爬,是死。下坠,也是死。
逃无可逃。
电光石火间,林澈的瞳孔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、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他大脑的运算速度在此刻飙升到了极致。
就在震荡弹即将到达井道中心引爆点的刹那,他扣住缝隙的五指猛然松开。
身体再次失重。
但他没有任由自己下坠,而是在空中猛地蜷缩身体,腰腹发力,如同一个正在冬眠的刺猬,将怀里的苏晚星死死护在核心。
同时,他一直紧绷的背脊骤然一松,一股源自八极拳“沉坠劲”的卸力法门传遍全身。
他的后背不再是僵硬的肌肉,而变成了一块柔韧而富有弹性的牛皮。
“砰!”
他用这块“牛皮”,精准地、柔和地贴在了一侧井壁上那条最粗的、包裹着厚厚绝缘橡胶的柔性电缆槽上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一股无形的、毁灭性的力量轰然炸开!
“嗡——!!!”
世界失声了。
林澈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铜钟里,然后被人用攻城锤狠狠敲了一下。
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团嗡嗡作响的浆糊,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疯狂揉搓。
那股足以撕裂钢板的冲击波,大部分被柔性电缆槽的物理弹性吸收、偏导,剩下的余波透过他如弓一般弯曲的脊背,顺着骨骼传导,最终从脚尖和指尖卸了出去。
即便如此,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。
也就在这时,一小块柔软温热的布料,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,被飞快地塞进了他的右耳廓。
是苏晚星撕下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