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东郊到家

无数之众 202497耶耶 1226 字 11个月前

林野在便利店冰柜前站了三分钟,指尖捏着的购物篮沿沁出细汗。玻璃门里的冷雾漫到手腕,他却没像往常一样抽回手——裤兜里的手机震得反常,不是工作群的提示音,是那种老旧座机拨号后特有的长鸣,断断续续,像有人在电话线那头反复掐断又重拨。

他掏出手机时,屏幕亮着陌生号码,归属地是临市的小镇,区号他有点眼熟,却想不起在哪见过。接起的瞬间,电流声里裹着个沙哑的女声,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铃:“是林野吗?我是许静的妈。”

林野的呼吸顿了半拍。许静这两个字像枚生锈的钉子,猛地扎进他胸口最软的地方。他最后一次见许静是七年前的夏天,在大学宿舍楼下,她抱着半人高的纸箱,白裙子沾了点梧桐絮,说要回老家考公务员。他当时刚拿到实习offer,忙着整理简历,只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,连她递来的明信片都没接——后来那张印着银杏叶的卡片,被他夹在专业书里,直到去年搬家才发现,背面只写了一行字:“我在老地方给你留了东西。”

“许静她……”林野的声音有点发紧,他想问“她还好吗”,却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。

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几秒,传来擤鼻涕的声音:“她走了,三个月前,胃癌。”

林野的脚像灌了铅,便利店的冷风吹得他太阳穴发疼。他想起许静总爱胃疼,却总说“老毛病,忍忍就好”,想起她每次吃火锅都要把辣锅推得老远,想起她抽屉里永远备着的胃药——那些他从前没放在心上的细节,此刻全变成针,扎得他眼眶发酸。

“她走之前,让我务必把这个给你。”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是个木盒子,她锁了十年,说只有你能打开。我问了好多人,才找到你的号码……”

三天后,林野请了年假,坐高铁去了许静的老家。那是个靠海的小镇,车站门口种着成片的凤凰木,开得正艳,像许静当年最喜欢的口红颜色。许静的妈妈在站台等他,手里拎着个深棕色的木盒,边角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小小的“野”字。

“这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做的,”老人把盒子递给林野,“说要给最重要的人装秘密。”

林野抱着盒子,指尖触到木头的温度,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事。他和许静是同桌,他总爱上课睡觉,她就把笔记写得工工整整,在旁边画小太阳;他体育不好,跑八百米总落在最后,她就陪着他一起跑,说“慢慢来,我等你”;他高考失利,躲在操场角落哭,她把冰镇可乐递给他,说“林野,你值得更好的”。

原来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时光,都被许静小心地收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