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黄埔嵩府邸出来,徐庶带着几人来到驿馆,此处虽名为驿馆,实则是徐庶在暗中掌控的一处幽静院落。
外松内紧,寻常人难以窥探其虚实。在皇甫嵩与朱儁的亲自引领下,凌云步履从容,与郭嘉一同踏入这方看似寻常、实则关乎河北最后余波的居所。
厢房内弥漫着淡淡的伤药气味。颜良正看着医官为文丑肩头换药,他臂上的绷带也透着新换的痕迹。
袁谭裹着厚裘,蜷在榻上,面色因风寒与惊悸依旧苍白,不时低声咳嗽。连日逃亡的疲惫与伤痛,清晰地刻在三人眉宇之间。
骤然听到门外守卫提高声音通报:“皇甫将军、朱将军到!有贵客临门!”。
房内三人俱是一凛。颜良、文丑本能地挺身,将袁谭护在更靠内的位置,目光警惕地投向门口。袁谭也挣扎着撑起身体,眼中闪过不安。
房门开处,皇甫嵩与朱儁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身影率先步入。
颜良文丑心下稍松,正欲抱拳见礼,目光却猛地越过二老,凝固在随后踏入的那人身上——玄色深衣,身形挺拔,面容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年轻,但那双眼睛沉静深邃,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波澜。
这张脸,他们曾在南皮城下远远望见,在那席卷一切的联军浪潮最前方;更在无数溃败的战报与绝望的传言中,被反复提及!
“凌……凌云?!” 文丑的惊呼脱口而出,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却抓了个空(佩剑早已依规上缴),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弓弦瞬间绷紧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与刻骨铭心的敌意。南皮城下斗将的惨败、主公被当众质问吐血的屈辱、城池陷落的绝望、以及主公最终潦草葬于荒岗的悲怆……所有情绪在此刻轰然涌上心头!颜良的反应同样迅捷,他猛地横移一步,彻底将袁谭挡在身后,雄壮的身躯如同受伤而愈发危险的猛兽,死死盯住凌云,从牙缝里挤出低吼:“是你!” 尽管伤痕累累,但那身经百战积累的煞气与拼死一搏的决心,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袁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“啊”地一声短促惊叫,险些从榻上滚落,紧紧抓住颜良背后的衣甲,看向凌云的眼神充满了濒死般的恐惧,仿佛看到了终结袁氏一切的索命之人。
空气骤然凝结,肃杀之气弥漫。
“放肆!” 皇甫嵩沉声低喝,久经沙场沉淀的威严自然流露,“颜良、文丑!此乃骠骑将军凌云凌公,亦是老夫与朱将军的座上宾!岂容尔等无礼?还不退下!”
朱儁亦皱眉,语气带着告诫:“凌骠骑此来,非为寻衅。尔等且安坐,听骠骑将军言明来意,再做计较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