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清淡如水:“你说,灯快灭了。”
沈清越猛地愣住。
灯快灭了? 这不是她梦话的内容!她梦里全是黑暗和殴打……他是在……替她掩盖?还是他只听清了只言片语?
巨大的不安和侥幸心理交织在一起,让她更加慌乱无措。
闻澈缓缓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他没有像常人那样试图拥抱或拍肩安慰。
他只是微微俯下身,伸出冰凉的手指,极其轻缓地,拂开她被冷汗黏在额前的一缕湿发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神只般的悲悯,却又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害怕是正常的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得像耳语,却清晰地钻入她混乱的大脑,“黑暗、寒冷、被遗弃、被伤害……这些都是构成‘存在’的基石。”
他的安慰,不是“别怕,都过去了”,而是告诉她,害怕是正常的,痛苦是存在的基石。
“你梦到的,或许不是噩梦,”他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,眼神通透得让她无所遁形,“只是你不肯醒来的过去。”
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颤抖的手指,一触即分。
“但它们伤不到你了,”他说,语气笃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,“除非你允许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不再看她,走向窗边,留给她一个清绝孤高的背影。
“时间不早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
沈清越呆呆地坐在沙发上,浑身冰冷。
他没有虚假的同情,只有“接纳”——接纳她的不堪,她的恐惧,她的所有黑暗面。
这比任何温暖的怀抱,都更让她感到一种震撼灵魂的安全感?或者说,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虚无和解脱。
她站起身,腿还有些发软。 “谢谢您的水……和……收留。”她声音干涩地说完。
走在清冷的夜风中,她反复回味着闻澈的话。
“除非你允许……”
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