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!” 周羽一声令下,骑兵队伍如同一条银色的长龙,踏着尘土出了清风镇。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疾不徐,既能保持体力,又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。郝龙熟悉路况,自请在前引路,他时不时勒马观察四周,确保路线无误。
出了清风镇地界,道路渐渐变得崎岖。起初还是平坦的官道,走了约二十里后,便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。路边的草木也渐渐稀疏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煤烟味。王猛骑在马上,抽了抽鼻子,皱起眉头:“这味儿可不如清风镇的桃花香。” 惹得众人一阵笑,连空气中的紧张都消散了些。
途中,他们遇到了几个从黑石镇逃难出来的百姓。周羽勒马停下,详细询问了黑石镇的近况以及贺家煤窑的守卫情况。百姓们见他们装备精良,且言辞恳切,便将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,还提醒他们贺家在离黑石镇十里处的山口设有岗哨,盘查甚严。
周羽谢过百姓,与郝龙、赵虎商议后,决定兵分两路。一路由郝龙带领,从侧面的山林小道绕过去,悄悄拔掉山口的岗哨;另一路由周羽亲自带领,继续沿大路前进,吸引对方的注意力。
约半个时辰后,山林中传来几声清脆的弓弦响,这是郝龙得手的信号。周羽当即下令加速前进,很快便抵达了黑石镇的镇口。
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,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周羽勒住踏雪马的缰绳时,鼻尖先闻到了一股混杂着煤烟与霉味的气息 —— 与清风镇的草木清香不同,黑石镇的风里总飘着黑灰,落在他的银甲上,像撒了层细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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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地方…… 咋比遭了蝗灾还冷清?” 王猛的狼牙棒在马鞍上磕出闷响,他望着两侧紧闭的木门,门楣上挂着的蛛网在风里晃悠,“大白天的,连个挑水的都没有?”
周羽的目光扫过街角的石碾,碾盘上积着半寸厚的黑煤,碾槽里却空空如也。更奇怪的是镇口的牌坊,“黑石镇” 三个鎏金大字被人用黑灰涂得只剩轮廓,底下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字:“煤税重,饿死人”。
“公子你看!” 赵虎突然指向西侧的山坡 —— 那里裸露着大片黑褐色的煤层,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用锄头刨煤,监工模样的人背着刀站在旁,时不时抬脚踹向动作慢的人。那些汉子的脸被煤烟熏得只剩眼白,咳嗽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。
郝龙在马上叹了口气:“黑石镇的煤是好,可黄知县去年加了三倍煤税,刨出来的煤多半要上交,百姓自己烧的还得偷偷摸摸去山里捡。” 他指向镇东头的烟囱,“那是贺家开的煤窑,听说里面的矿工,三个月没见过太阳。”
话音未落,一扇木门 “吱呀” 开了道缝,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出头,手里攥着块黑乎乎的窝头,见了周羽的银甲,吓得 “咚” 地关上门,门后传来妇人压低的啜泣声。
“这叫什么日子!” 王猛气得要下马踹门,被周羽按住手腕。世子的目光落在巷口的公告栏上,黄纸黑字的告示已被雨水泡得发皱,上面写着 “每户月缴煤十斤,违令者锁拿县衙”,落款是黄知县的朱印,日期竟是三个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