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虎。” 周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去把那告示揭下来。”
赵虎刚翻身下马,就见个瘸腿老汉拄着煤铲从煤堆后钻出来,他的裤脚沾满黑泥,露出的脚踝上有圈青紫色的勒痕。“官爷行行好……” 老汉 “扑通” 跪下,怀里掉出块掺着煤渣的麦饼,“别揭告示了,揭了也没用,黄知县的兵三天来查一次,连灶膛里的煤渣都要扒走……”
周羽翻身下马,扶起老汉时,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冻疮,肿得像紫葡萄。“老人家,镇上的里长呢?”
“早被贺家的人打伤了!” 老汉抹了把脸,黑灰混着眼泪流成道道,“现在是贺家的管家当差,天天催煤税,前天张屠户交不出煤,被他们把唯一的猪牵走了……”
突然,镇西传来一阵喧哗。那几个刨煤的汉子不知怎地与监工打了起来,锄头砸在刀鞘上发出闷响,很快就被赶来的兵丁按在地上,粗糙的麻绳像蛇一样缠上他们的手腕。
周羽的破虏枪 “噌” 地出鞘,枪尖直指那群兵丁:“住手!”
银甲在煤烟弥漫的空气里泛出冷光,枪缨上的红绒像团跳动的火。那些兵丁见了他的装束,先是愣了愣,随即有个领头的狞笑道:“哪来的野狗多管闲事?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吗?”
王猛的狼牙棒已经呼啸着砸过去,将那人劈成两截:“你爷爷王猛的地界!”
周羽望着被按在地上的矿工,他们的手指因为长期刨煤而蜷曲变形,却还在挣扎着喊:“煤是我们的!凭什么全给贺家!” 他突然想起清风镇的桃花,此刻再看这黑石镇的黑煤,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赵虎,把这些兵丁捆了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郝龙,去煤窑看看,所有矿工,今日起全部释放。” 他最后望向那瘸腿老汉,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,“老人家,告诉镇上百姓,从今天起,黑石镇的煤税,免了。”
老汉捧着水囊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,像被点燃的煤块。他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跑,嘶哑的喊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:“税免了!咱们有救了 ——”
木门一扇扇打开,探出一张张布满黑灰却闪着光的脸。周羽的银甲在煤烟里渐渐被染成灰黑色,可那杆破虏枪,却始终亮得像道劈开阴霾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