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一路往西跑,在淮南的黑风岭占了山头。” 李岩端起新斟的酒,一饮而尽,“本想着占山为王也能杀金兵,直到前几日听见商队说周大哥在三镇竖起大旗,弟兄们连夜拆了营寨,拉着家伙就赶来了!”
周羽望着李岩布满血丝的眼睛,又瞥向帐外隐约可见的器械轮廓,突然将杯中酒泼在地上:“黄统制之流,不过是秦家的狗!从今日起,你李岩就是我军军械营统领,所有器械、工匠全归你调度 —— 咱们要用这些家伙,让秦贼和他的爪牙,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威!”
帐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,酒坛碰撞声、兵器敲击声混在一起,穿透帐幕,惊得营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。李岩攥紧那枚铜卡尺,泪水终于滚落,与脸上的酒渍混在一起 —— 岳家军的旗,终究是又竖起来了。
酒宴的喧嚣渐散,周羽携李岩穿过营中甬道,王猛、赵虎扛着半满的酒坛紧随其后,酒液晃荡得顺着坛口往下滴。内宅暖阁内烛火融融,青瓷瓶里插着新折的腊梅,苏婉儿正坐在绣架前理线,见众人进来忙起身相迎,月白襦裙衬得眉眼温婉,身后的小翠、双喜捧着茶盘,怯生生地偷瞄着一身灰布短打的李岩。
“这位便是李岩兄弟吧?” 苏婉儿浅笑着福身,“夫君常说岳家军有位能造霹雳神器的巧匠,今日总算得见。”
李岩挠挠头,难得有些拘谨:“夫人客气,当年若不是周大哥护着,我早被自己造的火药炸上天了。”
“哈哈,疯子李还是这么实诚!” 王猛 “咚” 地把酒坛往案上一放,震得茶盏轻颤,“当年你炸飞的头发刚长出来寸许,就又琢磨着改床弩,把岳帅笑得直拍大腿,说你是‘敢跟霹雳称兄弟的狠人’!”
赵虎立刻凑趣接话:“我还记得那回试新弩,你让王猛帮着绞绞车,结果后坐力太大,把这黑铁塔掀得屁股墩儿着地,弩箭擦着他耳朵钉进树里,他愣是抱着树喊‘这宝贝劲儿够大,下次还来’!”
“放屁!” 王猛瞪圆眼睛,伸手去揪赵虎的胳膊,“明明是你躲得比兔子快,让我替你顶雷!再说那弩箭准头多好,后来不就用这法子射穿了金军的铁浮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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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翠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,双喜忙低下头去摆茶,肩膀却不住地抖。李岩也跟着笑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铜卡尺:“要我说,还是王猛这身子骨顶用,换旁人早被绞车带得飞出去了。上次我造撞车,缺个能扛铁头的,第一个就想起你 —— 毕竟是能跟城门较劲的主儿。”
“那是!” 王猛立刻挺直腰板,又突然哼了一声,“不过你这疯子可得留神,当年你在营里炸火药,把炊事班的锅都震飞了,这次可别把主公内宅的腊梅给炸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