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羽笑着摆手拦阻:“行了,别拿李岩的手艺打趣了。他这双手,造的可是咱们杀贼的底气。”
苏婉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温声道:“李岩兄弟的本事,我早有耳闻。前几日听夫君说缺攻城器械,如今你来了,可真是及时雨。”
李岩眼睛一亮,拍了拍腰间的布囊:“主公、夫人,我带了份薄礼,算不上珍贵,却是我亲手琢磨的玩意儿。”
他说着从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的信号箭,檀木箭杆裹着细密铜箍,箭镞处嵌着枚拳头大的琉璃球,球内隐约可见分层的药饼,尾翼是染成绯红的雁翎,比寻常信号箭粗壮了一倍有余。李岩摸出火折子吹亮,火星顺着缠在箭杆的药线爬动,“嗤” 地燃起青蓝色火苗,他手腕一扬,箭杆便带着尖锐的哨音直冲夜空,尾翼的红翎在暮色中拖出一道残影,转眼就成了天际的一点微光。
“这箭看着比王猛的狼牙棒还沉!” 赵虎仰头望着,话音未落,那点微光突然在半空炸开,先是迸出一团赤金火焰,紧接着千万点火星骤然铺开,像被东风吹落的星河,簌簌洒向地面。未等众人回神,第二重绚烂已然绽放 —— 粉白的花火如梨花飘雪,绯红的似桃瓣纷飞,最惊艳的是那道翠色烟霞,竟在半空凝出展翅的飞虎剪影,与周羽披风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“好家伙!这烟花比秦贼的鎏金轿子还花哨!” 王猛看得直跺脚,“疯子李,下次给我造个能在战场上放的,炸得金兵以为天塌了!”
“放心,早有准备!” 李岩得意地扬下巴,“我造了些‘飞天雷’,炸开能出五色烟,既能当信号,又能迷敌人眼睛,下次让你扛着去冲锋!”
暖阁前的腊梅枝被烟火染得忽明忽暗,苏婉儿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光屑,指尖只触到转瞬即逝的暖意,眼底却映满了漫天璀璨。第三重烟花从核心向外层层舒展,先是金黄的 “牡丹” 怒放,花瓣边缘缀着银白的光屑,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坠落,落地时竟还 “噼啪” 轻响,像是满地炸开的碎玉。
赵虎咂着嘴叹道:“当年咱们在朱仙镇看的烟火,跟这比就是柴火棍儿点火!疯子李,你这手艺要是去京城卖,保准比造军械挣钱!”
周羽望着漫天绚烂,听着弟兄们的笑闹,胸中暖意翻涌。苏婉儿轻声应和,笑意随着漫天余烬一同漾开。暖阁内外的笑声与未散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,惊得营外的夜鸟扑棱棱飞起,却也让这初立的营盘,多了几分家的温热。
这正是:箭上青焰破寒宵,火树银花次第娇。飞虎影随星雨落,梅香里共度良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