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听得怒目圆睁,狼牙棒在案边砸出闷响:“这群奸商!不如直接抄了他们的货仓、绑了这五人,看他们还敢不敢作乱!”
“硬来只会适得其反。” 林文轩摆扇劝阻,“行会能稳立百年,靠的是‘行首主议、监事督查’的规矩,商户们早已习惯了这一套。若咱们废了旧商会,一来会让三百多家商户恐慌,怕没了规矩乱了市;二来穆罕默德、阿里若被逼急了,真可能带着货船投秦贼,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他合上簿册,望着周羽道:“眼下这三重麻烦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张万霖的粮、李墨的布是民生根本,穆罕默德、阿里的海外渠道是长远命脉,王松的督查权又牵扯着商户信任 —— 对策需细细斟酌,既不能伤了民生,又不能放跑外族商人,更要把垄断的根子拔掉。” 他话锋一顿,忽然眼中闪过微光,抬眼望向周羽,“主公,属下倒想起一人,或许能解这商会困局。”
周羽挑眉:“军师请讲。”
林文轩的折扇轻轻指向后堂方向,声音压得略低,却足够众人听清:“夫人苏婉儿,乃是江南苏家嫡女 —— 主公忘了?江南苏家世代经营粮盐布帛,在扬州、苏州、杭州的商会里,说话比官府还管用。当年苏家仅凭一封书信,就能让泉州港的番商争相供货;苏夫人未出阁时,便帮着苏家打理过杭州商市,对付张万霖、穆罕默德这类角色,怕是比咱们更有法子。”
这话一出,堂内顿时静了片刻。王猛挠了挠头:“难怪夫人调粮草时那般利落,原来懂商道!那不如请夫人来议事?”
林文轩却摇了摇头,折扇在案上轻点:“这商会之事牵扯甚广,需她细细斟酌。属下只敢先提一句,毕竟夫人是内宅主母,是否插手外务,还需主公与夫人商议。但依属下看,若能得苏夫人助力,别说破商会垄断,便是拉拢穆罕默德、阿里,甚至借苏家渠道打通江南商脉,都未必是难事。”
周羽指尖在案上轻轻摩挲,目光望向後堂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堂内众人也都没再说话,只觉得原本棘手的商会困局,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线索,透出了一丝转机 —— 只是苏婉儿这位江南首富之女,究竟藏着怎样的商道智慧,又能拿出何种对策,所有人都满心期待,却又不敢妄加揣测。
林文轩合上簿册,轻声道:“今日先将商会隐患列明,主公可与夫人商议一二,明日咱们再聚,或许便能有新的头绪。眼下先让巡防营盯着粮行布庄,别让张万霖等人趁乱生事,便是稳妥。”
周羽颔首应下,目光却仍未从後堂收回。晨光透过窗棂,照在案上的商会名录上,那些曾让人头疼的名字,似乎因苏婉儿的身份,突然多了几分可解的可能 —— 这藏在内宅的江南商脉,或许才是破局的关键,只是答案,还需等那位看似温婉的夫人,亲自揭晓。
可,是夜后堂,人们期待的秉烛夜谈、会商对策的情形没有出现。卧室的烛火竟然比平时早熄灭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