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陈三枪单刀赴会

一枪定山河 狐狸小叔 3687 字 11个月前

吴远带着 “三日后等答复” 的承诺离开万寿宫时,议事堂内的红巾还飘在风里,却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,只剩满室沉凝。陈三枪把周羽的盟书叠得整整齐齐,塞进褐衣内袋,指尖反复摩挲着布面,像是在掂量这字里行间的分量。

赵铁牛把斧头往桌角一放,粗声打破沉默:“大哥,周羽那盟书说得倒好听,可官军的话哪能全信?去年张都头也说要‘招安给粮’,结果设了埋伏,若不是百姓报信,咱们弟兄得折一半!”

马文才也点头,手指点着舆图上隆兴府的位置:“吴远虽看着诚恳,但‘保持独立’这话太虚 —— 周羽如今兵力过万,贺文渊又在整漕运,粮草军械都比咱们充足,真要合作,咱们怕是迟早要被他牵着走。再说,耶律赤那金狗虽没安好心,却也点破了一层:周羽要真容得下咱们,为何不亲自来吉州谈?”

堂内头领们纷纷附和,有的说 “不如再拖些时日,看看周羽的实际行动”,有的说 “派个斥候去隆兴府探探虚实就行,不必急着答复”,连最主张抗金的几个老弟兄,也皱着眉没吭声 —— 谁都没忘,官军与义军历来是 “猫鼠相斗”,哪怕周羽名声再好,也难消多年的戒备。

陈三枪没说话,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院外练兵的弟兄们。晨光里,士兵们握着磨亮的长枪,喊着 “杀金狗、护百姓” 的号子,枪尖映出的光,竟与他腰间红巾的颜色有些像。他想起去年金军破城时,百姓们抱着孩子躲在破庙里,把最后一口粮塞给义军;想起赵铁牛为了护粮,被金军砍伤了胳膊,却还笑着说 “粮没丢就好”—— 这义军,这吉州,是弟兄们用命护着的,是百姓们捧着的,绝不能因为一份不知真假的盟书,就把大家推向火坑。

“俺要去隆兴府。”

陈三枪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满室议论瞬间停了。他转过身,额角的疤在晨光里泛着浅光,目光扫过众人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周羽到底是真心抗金,还是想吞了咱们红巾社,不能只听吴远说,也不能只看这纸盟书 —— 俺得亲自去隆兴府看看。”

“大哥!万万不可!” 赵铁牛猛地站起来,胳膊上的旧伤都绷得发紧,“隆兴府是周羽的地盘,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!万一他设了埋伏,或是扣下你当人质,咱们义军没了主心骨,吉州百姓可就完了!”

“铁牛说得对!” 马文才也急了,把《孙子兵法》往桌上一拍,“要去也该派斥候去,或是让吴远陪着去,至少有个见证!你孤身去,连个传信的人都没有,太危险了!”

其他头领也跟着劝,有的说 “俺替大哥去”,有的说 “不如再跟吴远谈条件,让他保证大哥的安全”,堂内又热闹起来,却都是反对的声音。

陈三枪抬手按了按,等众人静下来,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俺不是去跟周羽谈判,也不是去投奔他 —— 俺是去‘看’。看隆兴府的百姓是不是真能安居乐业,看周羽的士兵是不是真不扰民,看他周羽到底是不是个能跟咱们一起抗金、能护着百姓的人。”

他走到柏木桌前,拿起那柄锈迹斑斑的锄头 —— 去年百姓就是用这样的锄头,跟金军拼过命。“这锄头是王老汉的,他儿子死在金军刀下,却还把最后一口粮塞给咱们。俺们起义,不是为了争地盘,不是为了当老大,是为了让王老汉这样的百姓,能好好种地、好好吃饭,不用再怕金军,不用再怕贪官。”

他攥紧锄头柄,指节都泛了白:“若是周羽真像传说中那样,护百姓、抗金军,那咱们跟他合作,甚至将来合并一处,都是为了这个念想;可若是他跟秦相一样,只是想利用咱们,想吞了吉州,那俺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得把消息带回来,绝不能让弟兄们和百姓们上当!”

“可大哥,你不跟吴远一起去,也不告诉周羽,私自去隆兴府,万一被当成细作抓了怎么办?” 马文才还是担心,声音都放软了些。

陈三枪笑了笑,摸了摸腰间的红巾:“俺不跟吴远走,就是怕走漏了消息,让周羽提前做了样子给俺看。俺就扮成个挑夫,跟着商队去隆兴府,看最真实的景象。至于安全 —— 俺陈三枪从金军刀下逃过,从官军埋伏里闯过,还怕去隆兴府看一眼?再说,周羽要是真敢对俺一个‘挑夫’动手,那他也不是啥好东西,咱们更不能跟他合作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赵铁牛和马文才:“俺走之后,吉州的事就交给你们俩。铁牛,你接着操练弟兄,守住赣江渡口,别让李飞虎的人过来;文才,你盯着吴远,三日后就说俺还在考虑,拖着他,别让他起疑心。俺最多十日就回来,若是十日没消息……”

“大哥!别说不吉利的话!” 赵铁牛打断他,眼眶都红了,“俺一定看好吉州,等大哥回来!要是周羽敢对大哥不利,俺就是拼了命,也得把大哥抢回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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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文才也点头,收起《孙子兵法》,语气郑重:“大哥放心,俺会安排好一切,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去了隆兴府。商队的事俺来联系,保证没人认出你。”

其他头领见陈三枪态度坚决,又说得在理,也都不再反对,有的说 “大哥多带些盘缠”,有的说 “俺给大哥准备件旧衣服,扮挑夫更像”,堂内的气氛从担忧变成了鼓劲,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股信任 —— 他们信陈三枪的胆识,更信他为了百姓和义军的那颗赤心。

当天傍晚,吉州城外的商队驿站里,多了个挑着担子的 “挑夫”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结实的小腿,肩上搭着条汗巾,担子两头是些布匹,正是陈三枪。他没带任何信物,只在贴身的地方藏了半块红巾 —— 那是红巾社的标识,也是他跟弟兄们的念想。

马文才送他到驿站外,递给他一个粗布包:“里面是饼和水,商队的王掌柜是咱们的人,他会照应你,却不会跟你说话,免得露馅。十日之内,俺在吉州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