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陈三枪单刀赴会

一枪定山河 狐狸小叔 3687 字 11个月前

陈三枪接过布包,拍了拍马文才的肩膀:“别担心,俺很快就回来。吉州就交给你了。”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挑着担子,跟着商队慢慢走,没回头。直到走出吉州地界,看不见万寿宫的红巾旗了,他才摸了摸贴身的红巾,心里默念:等着俺,弟兄们;等着俺,吉州的百姓。俺一定给你们带个准信回来,一定找到能一起抗金、能护着咱们的人。

而此时的隆兴府,周羽刚听完侦查九江的回报,正跟林文轩商议进军路线。他还不知道,那个让吴远带了盟书去拉拢的红巾社首领,正扮成挑夫,朝着隆兴府赶来,要亲自验证他这个 “传说中的明主”,到底值不值得托付弟兄们的性命,托付百姓们的希望。一场注定改变江南西路格局的 “秘密考察”,就这样悄然开始了。

陈三枪换了身灰布短褂,将腰间红绸带藏进衣内,额前碎发遮住浅疤,混在隆兴府的早市人流里,倒像个寻常赶路的商贩。他没急着去府衙,反而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,眼睛却没闲着 —— 这隆兴府的景象,比他在吉州听闻的还要鲜活。

街角的包子铺冒着热气,掌柜的正把刚出锅的肉包递给个穿补丁衣裳的老汉,笑着说:“张老爹,您慢拿!这是周将军特批的‘便民粮’做的包子,一文钱两个,管够!” 老汉接过包子,对着府衙方向拱了拱手:“多亏周将军,咱这把老骨头才能天天吃上热乎饭,要是换了秦相那时候,早饿肚子了!” 陈三枪攥了攥袖中的拳头,去年吉州粮荒时,秦相的税吏连种子粮都抢,哪有这般让百姓安心的景象?

往前走到市集中心,更见热闹 —— 菜农们挑着满筐的青菜、萝卜,摊位前挂着 “不哄抬物价” 的木牌;布庄门口围着一群妇人,掌柜的正展开新到的粗布:“这是贺大人从临江调运的棉布,周将军说了,给家眷做冬衣要紧,价儿比往常低两成!” 有妇人笑着接话:“俺家男人在新兵营操练,昨天还捎信说,周将军亲自去看他们,给每个人都发了暖炉,这样的好官,咱得好好跟着!”

陈三枪跟着人流走到赣江码头,这里更是一派繁忙 —— 十多艘粮船泊在岸边,船夫们正将麻袋里的粟米搬上岸,码头上立着块木牌,写着 “漕运便民公示”,上面清晰标注着 “每石粮运费五文”“百姓借粮免息”,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官服的小吏,正给排队借粮的百姓登记,没有半分刁难。

“贺大人来了!”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,陈三枪抬眼望去,见贺文渊穿着素色官袍,手里拿着账本,正弯腰跟船夫核对粮食数量。有个船夫擦着汗说:“贺大人,这船粮比上次多了两百石,是不是记错了?” 贺文渊笑着翻开账本:“没错,这是周将军特批给码头劳工的‘辛苦粮’,你们出力多,就得多拿些,家里妻儿也能宽心。” 船夫们顿时欢呼起来,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。

陈三枪站在人群后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 —— 他原以为周羽 “善待百姓” 是义军间的夸张传言,可眼前这一碗热包子、一匹平价布、一船辛苦粮,全是落在实处的好处,比任何盟书都更让人心安。他正出神,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争执声,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。

是府衙外的刑案公示栏前,两个汉子正围着个穿刑狱司服饰的小吏争论。高个汉子红着眼说:“俺哥明明是被金军抓去当壮丁,怎么就成了通敌?你们这是冤枉好人!” 小吏却没急着反驳,反而从怀里掏出卷文书,指着上面的字迹说:“大哥您看,这是秦正大人亲自查的卷宗,您哥在金军营地时,偷偷给咱们送了三次九江布防图,上个月还帮着救了五个被俘的弟兄,怎么会是通敌?这是秦大人特意批的‘忠义奖’,赏五十斤粮,还能让您哥回家团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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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个汉子愣了愣,接过文书反复看,忽然扑通跪下对着府衙方向磕头:“俺错怪秦大人了!错怪周将军了!俺哥是英雄,俺以后也要跟着周将军打金狗!” 周围百姓也跟着起哄:“秦大人公正!周将军明察!” 陈三枪看着这一幕,心里最后一点警惕也散了 —— 秦正原是朝廷旧官,周羽却敢让他掌刑狱,还能做到公正清明,这份识人用人的气度,绝非小肚鸡肠的政客可比。

他走到家小茶馆歇脚,邻桌两个茶客正聊得热络。穿长衫的先生说:“听说吴远先生在吉州见了陈三枪首领,周将军有意跟红巾社结盟,要是成了,江南西路的义军就拧成一股绳了,金狗再想捣乱,可没那么容易!” 穿短打的猎户接话:“俺要是陈首领,肯定跟周将军合作!你看咱隆兴府,当兵的不抢粮,当官的不贪钱,百姓能过好日子,这样的领头人,去哪找?”

陈三枪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,茶水汽雾模糊了他的眼神。他想起吉州百姓冬天冻得裂口子的手,想起红巾社弟兄们啃着硬窝头打仗的模样,想起马文才说 “找个能让百姓安稳的靠山”的话 —— 原来他要找的,不是什么地盘、什么权势,而是能让弟兄们安心抗金、让百姓踏实过日子的明主。

天还没亮透,隆兴府校场的号角就冲破了晨雾。陈三枪裹紧灰布短褂,混在围观的百姓里,站在校场外围的土坡上,目光紧紧锁着场中 —— 昨夜他虽认定周羽爱民,但乱世之中,唯有铁血雄师才能护得住百姓,今日这校场,便是检验周羽实力的试金石。

校场东侧率先响起震天的呐喊,陈三枪抬眼望去,只见个魁梧身影拎着柄碗口粗的狼牙棒,正站在步兵阵前,不是王猛是谁?他上身赤着,古铜色的肌肤上满是汗珠,腰间系着条粗布带,狼牙棒上的铁齿闪着冷光,每走一步,都让脚下的黄土微微震颤。

“都给俺拿出力气来!” 王猛的嗓门比号角还响,狼牙棒 “砰” 地砸在地上,震起一片尘土,“今日练的是‘破阵枪’,待会儿俺喊‘冲’,你们就跟着俺往前扎,谁要是敢往后缩,俺的狼牙棒可不认人!”

话音落,他猛地扬起狼牙棒,朝着前方的稻草人阵冲去。那狼牙棒在他手里竟似轻若无物,只见他左臂护胸,右臂发力,狼牙棒带着呼啸声砸向最前排的稻草人 ——“咔嚓” 一声,稻草人连同底下的木架瞬间被砸得粉碎,铁齿上还挂着断裂的草绳。

“冲!” 王猛一声暴喝,身后两千步兵立刻举着长枪跟上。他们分成三列,前列士兵半蹲扎枪,中列挺直枪杆,后列预备补位,脚步踏在地上,竟踏出整齐的 “咚咚” 声。陈三枪眯起眼,只见步兵阵像堵移动的铁墙,长枪如林,朝着稻草人阵推进,遇到 “障碍”,前排士兵立刻矮身,中列长枪顺势前刺,动作衔接得没有半分破绽,不过半柱香功夫,原本整齐的稻草人阵就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
有个年轻士兵动作慢了半拍,长枪没能及时刺出,王猛见状,提着狼牙棒走到他面前,却没骂人,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枪:“小子,记住了,在战场上,慢一步就是死!俺再教你一遍,出枪要快、准、狠,像这样 ——” 他单手握住士兵的手腕,引导着长枪刺向旁边的稻草人,“看到没?对准心口,一刺到底!” 士兵红着脸点头,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练,下次别让俺失望!”

陈三枪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—— 他红巾社的步兵,多是农户出身,虽有悍劲,却没这般规整的阵型,更没这样肯手把手教士兵的将领。王猛这股憨直的狠劲,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,这样的步兵,才是能扛住金军冲击的硬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