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学着当年的样子，笨拙地比划了一下，指尖在虚空中划出无形的轨迹：“就是那种……闭上眼睛，静下心来，想象身体里，大概在肚脐下面一点的地方，有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漩涡。然后，努力去感受周围那些看不见的、像雾气一样流动的‘气’，想象那个小漩涡在旋转，把那些‘气’一丝丝、一缕缕地吸进来，融入身体。我虽然从没学过，也完全不懂其中的道理，但奇怪得很，一学就会！仿佛身体里沉睡的本能被唤醒了。几天功夫，神仙姐姐就惊讶地告诉我，说我‘练气入门’了，还说什么我是‘罕见的全灵根’！虽然我完全不懂那是什么意思，但看到她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和赞许的光芒，我就知道，这一定是天大的好事！”

“神仙姐姐终于对我另眼相看了。”幽婵的语气带着点小骄傲，下巴微微扬起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夸奖的小女孩，“她大概觉得我这种‘从狮子嘴边捡来的’小徒弟天赋异禀，不教可惜了，浪费了这份天赐的根骨，就正式收了我做徒弟。嘿嘿，从‘差点被狮子吃掉的小点心’升级成‘神仙姐姐的宝贝徒弟’，这感觉，比一口气吃掉了十个最甜最香的果子还要美！心里像是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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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一直怀疑她不是我们世界的人。”幽婵的眼神变得探究，如同最精密的刻刀，试图剖析那段尘封的记忆，“我缠着她问了好多次她的故乡在哪里，那里是什么样子。她总是很温柔地告诉我，她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人。只是……”幽婵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忆那个困扰她很久的、语焉不详的答案，眉头微微蹙起，“她说她的故乡，我和其他人都无法到达。那是一个存在于概念之外、规则之上的地方。所以我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也不算错。现在想想，小果，”她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，目光穿透神界的云海，仿佛要望向某个不可知的至高处，“你说她会不会是……‘上面’来的？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揣测。

果老沉默着，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，没有回答，只是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，翻涌起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，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。

“那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。”幽婵的声音柔软得像最轻盈的云絮，带着令人心醉的暖意，“神仙姐姐是天下至善的聚合体，她的心像最纯净无瑕的水晶，容不下半点污秽尘埃。她悲悯众生，觉得人族妖族都太孱弱，活得太苦太短，如同风中残烛。于是，她开始创造。不是用泥土，而是用智慧，用她对天地至理的感悟。”

“她创造了一种又一种能让普通人强身健体、延年益寿的法门，从最简单的呼吸吐纳、导引气血，到复杂的拳脚功夫、锤炼筋骨，耐心地教给部落里的人。后来，这些法门越来越深奥，越来越系统，开始触及天地灵气的吸纳、经脉的运转、丹田的蕴养……凡界的修真体系、修仙体系，基本上都是由她一手创建的！她是真正的道祖！是万法之源！”幽婵的语气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，仿佛这份荣耀也属于她自己，“而我，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兼开山大弟子！她创造的所有功法，第一个试验品、第一个修炼者，永远都是我！只有在我身上验证可行，确认安全无虞，她才会放心地、毫无保留地留给世人。我是她最信任的基石。”

“那时候的人、妖啊，”幽婵的语气带着一丝对往昔质朴的感慨，如同翻阅一本泛黄的、充满童真的画册，“心思都简单得像清澈见底的溪水，一眼就能望到底。他们感激神仙姐姐，崇拜她，把她奉若神明，顶礼膜拜。虽然很多男性的人族、妖族强者都对她仰慕得不得了，视她为心中唯一的光，但都自惭形秽，觉得连给她提鞋都不配，从来都只是远远地、无比尊敬地看着，连靠近多说一句话都不敢，生怕亵渎了那份圣洁。所以，神仙姐姐身边，一直只有我陪伴着。我是她唯一的亲人，唯一的弟子，唯一的……牵绊。” 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带着沉甸甸的、足以压垮星辰的分量，那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
“这些幸福得冒泡、甜得发腻的日子，一直持续到……我和神仙姐姐来到了神界。”幽婵的语气陡然变得复杂起来，如同晴朗的天空骤然堆积起阴云。

“那时候，凡界和仙界的修炼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了，飞升者络绎不绝，仙宫楼阁遍布云海。但神界……还是一片混沌未开的‘概念’，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。神仙姐姐说，需要构建一个更高层次的‘容器’来容纳更强大的力量，一个凌驾于仙凡之上的终极归宿。于是，她先构造了神界。”幽婵眼中闪过一丝困惑，仿佛至今仍无法理解那创世的伟力，“然后，她做了一件我至今也没完全搞懂的事——她直接‘赐予’了我‘神格’！就那么一点，像一颗小小的、温暖的、散发着永恒微光的种子，融入了我的身体核心。没有惊天动地的仪式，没有痛苦难熬的过程，仿佛只是将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中。然后，我就莫名其妙地、自然而然地跟着她，来到了这个刚刚诞生的、空荡荡的、只有无尽云海和冰冷星辰的神界。”

“神格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幽婵像是在问果老，又像是在问自己，更像是在质问这无情的天地，“是权限？是打开更高力量之门的钥匙？还是……一道无形的、永恒的枷锁？”她摇了摇头，似乎想甩开这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纠缠了她亿万年的无解疑问。

“意外，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发生了。”幽婵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如同寒流席卷，封神台上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降低了几度，连流淌的星辉都似乎凝固了，“有一天，神仙姐姐很温柔地对我说，她要闭关了，去创建真正的、属于神界的修神体系功法，会离开一段时间。我欣然同意，满心欢喜，以为她只是在这新生的、广袤无垠的神界里找个风景好的地方，比如某片特别绚烂的星云之下，或者某座由纯粹能量凝聚的浮空山上，像以前在凡界那个温暖的山洞里那样，静静地待上一阵子。我还傻乎乎地跟她说，我会乖乖等她，寸步不离地给她护法，不让任何东西打扰她。”
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充满了刻骨的苦涩，如同吞咽了最苦的胆汁：“我太天真了。我想错了，错得离谱，错得万劫不复。我后来才明白，她说的‘离开’，根本不是指在神界找个地方闭关。我猜测……她是回了她的家乡！那个我们其他人永远、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！那个存在于规则之上的故乡！”

小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