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打懵了。
连正在布阵的裴玦都惊得手里的阵旗差点掉地上。凌风更是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一步试图阻拦:“姐!”
凌霜没理会,她只是死死盯着云清正。
“干什么?我打醒这个懦夫!”
“云清正,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哭哭啼啼,自怨自艾,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,显得你很伟大很悲壮?让所有人都来安慰你,怜悯你,告诉你不是你的错,你就满意了?
“你以为归顺仙盟就能好好活着?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!”
“你觉得我们害了人?是!反抗是会流血!会死人!洛升澜为守护宗门信念而死的,苏望晴是不愿同流合污慷慨赴死的!她们的选择,她们的牺牲,在你眼里就只是我们害死她们的证据?你这是在侮辱她们的决断和尊严!”
凌霜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,她指着云清正的鼻子,话语如同连珠炮,丝毫不留情面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?那你告诉我,你想要什么结果?兵不血刃?天下太平?还是等着卫长风集齐法宝放出魔神,把整个世界都拉入永恒的静止中大家一起玩完,那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了?”
“现在动摇,现在放弃,才是真正中了卫长风的下怀。他才巴不得你道心破碎,自我怀疑,最好自我了断,省得他再费力气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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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冷哼一声,随即把水云锏往云清正面前的地下一扔。
“我真是好奇,就凭你现在这副德性,当初是怎么结成金丹的?靠运气吗?你的道心是纸糊的吗?一戳就破?如果这点风雨,这点牺牲就让你承受不住,开始怀疑自己走过的路,怀疑并肩作战的同伴,那你确实不配拥有这身修为!”
凌霜的目光锐利如刀,步步紧逼,仿佛要剖开云清正的灵魂。
“好啊,与其将来在关键时刻因为你的软弱和犹豫害死更多人,不如现在就用这双锏剜了你的金丹,自毁道行,滚回凡间去做你的普通人!至少那样,你还能浑浑噩噩地活到老死,不用面对这些让你痛苦的抉择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、斥责、乃至诛心的嘲讽,如同狂风暴雨,将云清正彻底打懵了。
她僵在原地,脸颊火辣辣地疼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忘了流下来。
她从未见过凌霜如此激动,如此尖锐。
这些话很难听,又刺耳至极,却划开了她自我麻痹的外壳,逼迫她去直视血淋淋的内里。
墨规站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没有出声。
他知道凌霜的话虽极端,但此刻或许只有这样的当头棒喝,才能将云清正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。
而另一边,原本昏迷的化召南,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他安静地躺在那里,听着凌霜那番毫不留情的批斗大会,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动作还有些虚弱。
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失控,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,那些将责任推卸给别人的疯话……与云清正此刻的自我怀疑何其相似,都是被巨大悲痛摧毁理智后的逃避。
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墨规面前,对着墨规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墨兄……方才是我失心疯了。口不择言,迁怒于你们。对不住。”
“凌姑娘说得对。反抗会流血,但顺从只会灭亡。瑶池之祸,根源在于仙盟的贪婪与魔神的阴谋,在于卫长风和玉衡的狠毒,不在于你们前来示警,更不在于墨规你让我去护送弟子……那是我作为长老的责任。”
他看了一眼云清正,语气复杂:“云师妹……也望你能早日想通。你们的路上,背负的东西,不比任何人少。”
说完,他再次对墨规拱手:“多谢墨兄之前阻拦,救我一命。此恩,我化召南铭记于心。但如今,我有我必须去做的事,必须去背的责任。”
弦月瑶池或许还散落在外的其他门人。他不能就此消沉,更不能一直躲在墨规他们的庇护下。
墨规看着他,想开口阻拦:“召南,你现在出去太危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