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可以作证!林兄之才华,我等同科有目共睹!他那篇《固本通商疏》,学生曾有幸拜读过草稿,其见解之独到,辞藻之华美,非我等能及!”
他鄙夷地看了一眼苏凌月和她脚边那本血污的诗集。
“岂是……岂是这一个不知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、沾满血污的‘诗集’可以比拟的?”
“就是!”另一名世家子弟也高声附和,“柳七?柳七是谁?我等遍读诗书,从未听过此人!怕不是你这妖女为攀咬状元公,随口杜撰出来的!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嘲讽声、附和声,此起彼伏。
礼部侍郎周严见状,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,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:“陛下!老臣……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!林玉风的策论,乃是老臣与数位同僚亲眼所见、亲手批阅,绝无半点剽窃的可能!”
“此女……此女分明是用心险恶,欲将苏家逆案与科举舞弊混为一谈,她这是要……动摇我大夏的国本啊!陛下!其心可诛啊!”
礼部侍郎的“人头担保”,与那些新科进士的“义愤填膺”,瞬间汇聚成了一张天罗地网,从四面八方罩向了苏凌月。
他们七嘴八舌,言辞恳切,仿佛苏凌月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,而林玉风才是那个被污蔑的白璧无瑕的圣人。
横梁之上,苏战的指甲早已抠进了掌心,他死死地咬着牙,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。
「卑鄙!无耻!」
大殿中央,苏凌月趴在自己的血泊中,静静地听着。
她听着赵弈的构陷,听着林玉风的攀咬,听着那些“同窗”的嘲讽,听着周严的“担保”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肩胛骨的伤口在发冷,流出的血也渐渐带走了她的体温。但她的心,却在这片喧嚣的嘲讽声中,变得愈发滚烫。
「嘲讽我?很好。」
她的内心深处,那只名为“苏凌月”的恶鬼在冷笑。
「你们叫得越大声,就越显得心虚。」
「赵弈,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。你怕了。你怕父皇……真的去对比笔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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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赵弈以为胜券在握,准备再次开口,请求皇帝“立刻行刑”之时——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一阵低低的、破碎的、仿佛从喉咙里挤出的笑声,从血泊中传了出来。
笑声很轻,还带着被鲜血呛住的嘶哑,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,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喧嚣。
满堂的嘲讽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,都惊骇地看着那个本该已经奄奄-息的“女鬼”。
苏凌月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撑着冰冷的地砖,艰难地,一寸寸地,抬起了头。
她的头发早已散乱,混杂着血污和灰尘,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上。那张本该绝美的容颜,此刻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