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的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那双充血的、燃烧着滔天恨意的眼睛,越过了所有人,直直地,射向了御座之上的皇帝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穿透力。
“您……都听到了吗?”
她没有辩解,没有反驳。她只是缓缓地,用那根颤抖的、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指,指向了那个还在“大义凛然”的赵弈。
“一个‘光明磊落’的三皇子,在真相未明之前,只会高呼‘格杀’。”
她的手指,又转向了那个“义愤填膺”的周严。
“一个‘慧眼识珠’的主考官,在铁证未到之前,只会高呼‘人头担保’。”
最后,她的手指,指向了那个“冤枉”的林玉风。
“一个‘呕心沥血’的状元郎,在铁证面前,只会高呼‘攀咬’……”
苏凌月猛地收回手,用手肘撑地,再次叩首。
“陛下。”
“他们……究竟在怕什么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根毒针,狠狠地扎进了皇帝的心里。
是啊。
他们在怕什么?
为何他们每一个人,都在阻止自己去看那份“证据”?
皇帝的脸色,在这一刻,阴沉得宛如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就在赵弈被她这句话噎得脸色涨红,即将爆发的瞬间——
殿外,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总管太监和大理寺卿,回来了。
总管太监的手中,捧着一个用明黄封条封死的、属于贡院的档案盒。
大理寺卿的手中,捧着的,正是那本……
沾满了苏凌月鲜血的,《柳七诗集》。
“陛下。”总管太监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,不带半分情感。
“贡院原卷……取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