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柳七生前,未曾写完的《治国策》。
顾言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,浑身猛地一震。
“柳……柳七?!”
他颤抖着手,拿起那本诗集。
“这是……他的真迹?”
“是。”苏凌月的声音低沉,“三年前,柳七在雀舌巷醉死。世人只当他是个狂生,却不知……他是被那黑暗的世道,活活逼死的。”
“这本诗集,是他在临死前,用血写下的绝笔。”
顾言翻开诗集,看着那些字字泣血的诗句,老泪纵横。
他曾读过柳七的文章,惊为天人,曾想收其为徒。可惜柳七性格孤傲,不愿折腰,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顾言抬起头,看着苏凌月,“为何会有此物?”
“晚辈苏凌月。”
“苏凌月?!”顾言脸色一变,“那个……那个大闹琼林宴、逼死状元郎的……苏家妖女?!”
“妖女也好,疯子也罢。”苏凌月坦然迎着他的目光,“只要能撕开这黑幕,还天下一个公道,我不介意当这个妖女。”
“公道?”顾言冷笑一声,将诗集重重拍在桌上,“太子杀人如麻,视国法如无物!这也叫公道?!”
“杀人,是为了救人。”
苏凌月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。
“顾老,您只看到了太子杀了七个官,可您看到了那七个官背后,堆积如山的百姓尸骨吗?”
“您只看到了太子的‘暴戾’,可您看到了……他为了给寒门学子一个重考的机会,不惜得罪满朝文武、甚至与皇帝反目吗?”
“乱世用重典,沉疴下猛药。”
“这大夏的根已经烂了。若不把那些蛀虫连根拔起,就算您教出再多的学生,也不过是……送去给那些贪官污吏当‘点心’罢了!”
苏凌月指着那本诗集。
“柳七的悲剧,您还想再看一次吗?”
顾言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个单薄却挺拔的女子,看着她眼中那团比火焰还要炽热的光芒。
许久。
他长叹了一口气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老夫……老了。”
“这世道,老夫看不懂了。”
“您不用看懂。”苏凌月放软了声音,带着一丝恳求,“您只需要……坐镇贡院。”
“太子殿下说了,这次恩科重考,不设主考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