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只从墙角窜出来的、肥硕的灰老鼠身上。

那只老鼠似乎并不怕人，正停在那里，用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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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她盯着那只老鼠，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，甚至……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爱。

“弈儿？”

她轻声唤道。

“是你吗？你回来看母后了？”
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将那只肮脏的老鼠抱进了怀里。

“不怕，不怕……母后在这里。”

“冷不冷？母后给你暖暖……”

她解开那件散发着恶臭的棉袄，将那只还在挣扎的老鼠塞进了怀里，贴着自己的肉。

“乖儿子……以后你就当皇帝了……母后给你做龙袍……”
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泥水的雪，往老鼠嘴里塞。

“吃吧……这是御膳房送来的燕窝……多吃点……”

苏凌月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。

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女人，如今却抱着一只老鼠，做着春秋大梦。

这就是报应吗？

这就是她两世所求的结局吗？

那个曾经把她踩在脚下的庞然大物，那个让她夜夜惊醒的噩梦，如今……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可笑、可悲、又可怜的疯婆子。

苏凌月以为自己会笑，会畅快。

可是没有。

她只觉得冷。

比这冷宫的风雪还要冷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转身，不想再多看一眼。

身后，周氏那疯癫的哄睡声还在继续：

“睡吧……我的儿……这江山……都是你的……”

苏凌月推开门，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。

复仇的路，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可尽头处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一片白茫茫的、让人心慌的……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