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怕,他才会有所收敛。因为怕,他才会在发疯的时候……留一线余地。”
“这就是……制衡。”
赵隆重重地吐出这两个字,仿佛那是他毕生治国之道的结晶。
“这天下不能只有一个声音。龙椅旁边,必须站着一个能让他……时刻保持清醒的人。”
“朕给了你这道密诏,不是为了让你造反。”
“朕是希望……你能替朕,替这大夏的列祖列宗……”
赵隆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祈求。
“……拴住这头疯龙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灯花爆裂的“噼啪”声。
苏凌月缓缓转过身。
她看着榻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。他一生都在算计,在制衡。他用这种方式掌控了朝堂三十年,也用这种方式……毁掉了自己所有的亲情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现在,他要把这套令人作呕的法则,强行塞给她和赵辰。
他要把他们也变成和他一样的……在猜忌中度过一生的怪物。
“陛下。”
苏凌月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赵隆感到陌生的悲悯。
“您觉得,赵辰是疯龙,需要锁链。”
“可您有没有想过……他之所以会变成疯龙,正是因为……您从未给过他哪怕一丝一毫的……信任?”
赵隆愣住了。
“您用制衡之术,杀了他母亲,废了他兄弟,逼得他不得不变成恶鬼才能活下来。”
苏凌月一步步走回床边,手中的密诏被她紧紧攥住。
“现在,您还要用这道密诏,把我也变成那样的人吗?”
“朕是为了你好……”赵隆喃喃自语,眼神开始涣散。
“不。”
苏凌月摇了摇头。
“您只是……不甘心。”
“您不甘心就这么退场。您想即便是在死后,也要把这只手……”
她看着赵隆那只枯瘦的、依旧维持着抓握姿势的手。
“……伸进赵辰的喉咙里,让他永远……不得安生。”
被戳穿了心底最隐秘的阴暗,赵隆并没有恼羞成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