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用了一种更恶心、更阴毒的方式——“软谏”。

他们打着“为江山社稷”、“为黎民百姓”的旗号，逼迫皇帝低头。

如果皇帝不答应，那就是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。

如果皇帝杀了他们，那就是闭塞言路、残杀忠良的暴君。

这就是“阳奉阴违”的最高境界。

嘴上喊着万岁，手里却握着捅向皇权的软刀子。

“好。”

赵辰看着这满地的“忠臣”，突然笑了。

“真是朕的好臣子。既然你们都说商人闭门是‘自保’，那朕问你们……”

赵辰的目光落在了顺天府尹（京城最高行政长官）的身上。

“……顺天府为何不派人去查？为何不以‘囤积居奇、哄抬物价’之罪，将那些奸商拿下？”

顺天府尹浑身一抖，苦着脸出列。

“陛下明鉴啊！臣……臣也想查。可是……”

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，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
“……可是那些商铺只是‘歇业’，并未‘拒售’。他们说……说是因为没有货源，或是掌柜病了。大夏律法……并未规定商铺不能歇业啊。臣……臣师出无名，若是强行抓人，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……”

理由。

全是理由。

这就是阳奉阴违。

你让他查，他去查了，然后回来告诉你：查不了，没法查，不敢查。

他们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，把你打出去的力道，全部软绵绵地弹回来。

“师出无名？”

一直沉默的苏凌月，终于开口了。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如同一把冰锥，刺破了这满殿的虚伪。

“顺天府尹。”

苏凌月缓缓站起身，走下御阶。

她没有拿剑，但她身上的气势，却比拿剑时还要凌厉。

“你说没法查？”

“那我问你，城东的‘德胜粮行’，昨日深夜偷偷从后门运出了五十车粮食，运往了城外的王家别院。这算不算囤积居奇？”

“城西的‘永安布庄’，明明库房里堆满了过冬的棉布，却挂着‘缺货’的牌子，甚至放狗咬伤了想买布的老人。这算不算恶意罢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