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期已到。
国子监,明伦堂。
这里平日里只有朗朗读书声,今日却被一种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填满。
大堂中央,楚河汉界,泾渭分明。
左边,是几十名身穿儒衫、头戴方巾的国子监博士和优秀监生。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,神情倨傲,看着对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。
右边,是十二名身穿青色布裙的青云女学“先生”。她们没有佩戴珠翠,素面朝天,但在谢婉儿和萧玉的带领下,腰背挺得笔直,眼中没有丝毫怯懦。
堂上,赵辰一身龙袍,端坐主位。苏凌月一身凤袍,并肩而坐。
满朝文武围在四周,连那个哪怕是这几天一直装病的温太傅,今日也让人抬着软轿来了,誓要亲眼见证这些“离经叛道”的女子是如何身败名裂的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
赵辰手中折扇一合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孔祭酒,开始吧。”
第一场,比算学。
国子监派出的是一位钻研《九章算术》三十年的老博士。他抚着胡须,傲然道:“老夫也不欺负女流之辈。就比……户部去年的‘秋粮总账’核算。限时一炷香。”
一堆厚厚的账册被搬了上来。
老博士提起毛笔,开始在纸上列式计算,眉头紧锁,嘴里念念有词。
而对面,谢婉儿只是淡淡一笑。
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把特制的、算珠打磨得极光的算盘。
“啪、啪、啪……”
清脆的算盘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谢婉儿甚至不需要看算盘,一只手翻账册,一只手拨珠子,眼神专注而冷酷。
半柱香未到。
“好了。”
谢婉儿停手,将一张写着最终数字的纸条递给赵辰。
“共计粮草三百四十二万五千六百石,银两一百二十一万三千两。其中……亏空四万两,系损耗与……贪墨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那老博士还在算第一本,“这么快怎么可能算得对?!”
然而,当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拿出底册核对后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分毫不差……连亏空的数目……都对上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谢婉儿收起算盘,对着那老博士行了一礼。
“先生算的是‘数’,我算的……是‘命’。这一笔笔账,关系到边关将士的生死,小女子……不敢慢。”
第二场,比实务。
题目是:江南水患后,如何以最快速度恢复桑蚕织造。
国子监的监生引经据典,洋洋洒洒写了一篇《劝农桑疏》,辞藻华丽,却空洞无物。
萧玉什么都没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