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舞台中央,聚光灯像一只巨大的眼睛,将他完全笼罩。耳机里传来《归航》的前奏,宏大而空灵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。
第一个音符出来的瞬间,他自己都怔住了——经过现场混音设备的处理,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接近“过去的周深”。孩童嗓音特有的清澈,与AI修补出的厚重感奇妙地融合,创造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音色。
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惊呼。
他继续唱。歌词讲述着穿越黑暗、寻找归途的旅程,每一个字都像在诉说他自己这半年的挣扎。当唱到“亿万星辰是路标,而家是唯一坐标”时,他感到眼眶发热。
但他没哭。他只是更用力地唱,用这具五岁孩童的身体,榨出每一分力量。
后台监控室里,Werner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。心率稳定,血压正常,声带震动频率完美匹配预设的“康复模型”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——这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真实。
他悄悄调整了监测参数,切入更深层的脑波分析。屏幕上出现α波、β波的频谱图,然后……
图形突然剧烈波动!一段异常的γ波爆发出来,持续时间不到0.5秒,随即恢复正常。
Werner猛地站起。γ波这种频率,通常只出现在极度专注或……认知突破的状态。难道周深在演唱中,触发了某种生理上的“突破”?
他不知道的是,这段γ波是林薇团队故意植入的“诱饵”——一个足以让Werner困惑、却无法证伪的异常数据。
台上,周深唱到了最后的高潮。那句“此去万里,终有归期”需要连续三个八度的爬升,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不可能。
但他做到了。用了一种近乎撕裂的、混合着气声和真声的技巧,硬生生冲了上去。那个音准不完美,甚至有些摇摇欲坠,却因此爆发出惊人的情感力量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全场寂静了三秒。
然后,掌声如海啸般爆发。
周深站在光里,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、晃动的脸,听着那些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。汗水浸湿了后背,喉咙因为过度用力而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笑了。
赌注已经押下。而这一刻的掌声告诉他:至少在这一局,他们赢了。
后台,何粥粥看着监控屏幕里周深的身影,终于让憋了整晚的眼泪,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