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现在!不能在这里!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他能感觉到身高在增长,隔离间低矮的天花板压迫下来。童装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喉咙发紧,声带像被无形的手拉伸、重塑——
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:“周深老师?您还好吗?”
舞台上,音乐进入间奏。没有他的声音,和声部分空荡荡的。
周深低头,看见自己身上那件特制的、有弹性的演出服已经被撑得紧绷。他胡乱扯下破碎的布料,抓起旁边一件不知谁留下的备用外套裹上——是成年人的尺码,竟然勉强合身。
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。那是二十九岁的周深,短暂地、奇迹般地回来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震惊。因为耳机的电流声突然恢复,传来何粥粥急促的呼叫:“深深!备用线路抢通了!你现在能唱吗?随便唱点什么,填补和声的空缺!”
周深冲到拾音设备前。没有技巧,没有伪装,没有AI修饰——只有这具短暂回归的身体,和一副久违的、完整的嗓子。
他开口。
第一个音符冲出口腔的瞬间,他自己都愣住了。那是属于周深的声音,真正的、未经任何扭曲的声音。清亮,有力,带着这半年来的所有压抑、恐惧、不甘和挣扎,像破冰的春水,决堤般奔涌而出。
他没有按原谱唱和声,而是即兴地、自由地唱出了一段旋律。那是《星光》的变调,更高,更辽阔,像真的在仰望星空。声音透过拾音设备,传回主控台,再通过尚未完全恢复但勉强可用的线路,传到了舞台音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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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间,剧场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不是从舞台中央传来,而是从四面八方的音箱,从穹顶,从墙壁的反射里——一个清亮而饱满的男声,凭空出现,填补了和声的空缺,甚至超越了原曲的编排,像一道光劈开了音画不同步的混乱。
舞台上的艺术家们愣住了,下意识跟着这个声音调整了演唱。台下的观众先是困惑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——他们以为这是精心设计的“全息声效”,是科技与艺术结合的奇迹。
只有后台控制室里,何粥粥捂住了嘴。
她听见了。那不是AI修复的声音,不是伪装的童声,是真正的周深。那个她熟悉了十年、陪伴了十年、在半年前突然消失的周深。
“他回来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“哪怕只有一分钟……”
隔离间里,周深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。几乎就在同时,那股灼热感开始消退,视野再次扭曲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缩小,身体缩水,厚重的成人外套滑落在地。
变回五岁孩童的过程只持续了三秒,却像一生那么漫长。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汗水浸透了贴身的演出服。
门外,撞门声停了。Werner助手的声音带着迟疑:“周……周深老师?我们听到歌声了,您是在里面练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