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雪粒撞在牛皮帐上,发出刺耳的呜咽。
荀攸盯着地图上被指甲掐出的凹痕,喉结艰难地滚动:“能识破水淹之计,下邳城中必有高人。”
他略显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,仿佛窥见了暗处那只翻云覆雨的手。
郭嘉缓缓合上羽扇,扇骨敲击掌心发出轻响。
程昱捻着灰白胡须,目光阴沉如古井,三人交换的眼神里,皆是从未有过的凝重——纵横天下数载,他们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精准地预判。
“报——!”帐帘突然被掀开,曹洪裹挟着冷风冲进来,铁甲上的灰尘簌簌掉落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青筋暴起:“主公!琅琊臧霸正在集结兵马,欲南下支援吕布!”
曹操猛地转身,腰间佩剑撞在案几上发出铮鸣。
想起臧霸在黄巾军时曾经纵横青徐的铁骑,他咬碎后槽牙:“这三姓家奴……”话音未落,突然瞥见郭嘉欲言又止的神情,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奉孝有话直说!”
“若城中真有大才,”郭嘉上前半步,琥珀色眼眸映着摇曳的烛火,“必然早算到袁绍会是破局关键。”
曹操却挥手打断,袍袖带倒一盏热茶:“袁本初?他连公孙瓒都啃不下来,怎敢……”
“报——!许昌急信!”
信使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。曹操接过火漆封印的竹简时,指尖竟有些发僵。
“袁绍欺我!”竹简“啪”地砸在地上,惊得许褚本能地按上刀柄。
曹操脖颈青筋暴起,眼中血丝密布,“颜良、沮授率十万大军,已过黄河!”
郭嘉蹲身拾起竹简,扫过那首辛辣的顺口溜时,突然笑出声来。
这笑声突兀又苍凉,惊得帐内众人脊背发凉。
郭嘉太清楚袁绍了——那个爱面子胜过性命的河北霸主,怎会容忍如此羞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