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抿一口茶,茶汤的苦涩在舌尖散开,不知州牧急召在下,所为何事?
曹铄放下茶盏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:元直兄饱读诗书,深谙天下大势。依你之见,这乱世将走向何方?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徐庶微微一怔,随即陷入沉思。
窗外的风声掠过竹林,沙沙作响,仿佛也在等待他的答案。良久,他缓缓开口:当今天下,袁绍雄踞河北,兵强马壮。公孙瓒固守幽州,已是强弩之末。不出一年,河北必为袁绍所统。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北方,袁绍一旦整合河北四州之力,必然挥师南下。首当其冲者,便是占据兖州、豫州的曹操。
若曹袁决战,胜负几何?曹铄的问题直击要害。
徐庶神色凝重:袁绍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粮草充足,兵力雄厚;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麾下猛将如云,谋士如雨,且占据中原要地。此二人若战,天时地利人和各有优劣。
胜负之数,端看双方主将临场应变、谋士运筹帷幄,庶不敢妄言。
曹铄心中暗赞。这才是顶级谋士应有的谨慎与远见。
想历史上官渡之战前夕,满朝文武皆看好袁绍,唯有荀彧、郭嘉寥寥数人坚信曹操能胜。徐庶此刻的判断,与历史如出一辙。
元直兄,曹铄突然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尖重重按在徐州的位置,若你是我,该如何为徐州谋出路?
这个问题太过直接,徐庶瞳孔微缩。
他望着曹铄年轻却坚毅的背影,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身为谋士,他无数次在心中推演天下局势,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会被一方诸侯如此郑重地询问。
庶僭越了。徐庶起身,走到曹铄身旁,袁绍、曹操皆是当世枭雄,以徐州目前之力,无论依附哪一方,都不过是他人棋子。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淮河、长江滑动,徐州想要立足,必先解决后顾之忧——袁术。
曹铄目光一亮,示意他继续。
袁术称帝,大逆不道,早已失尽人心。若州牧以勤王之名,讨伐袁术,一来可彰显对汉室的忠心,赢得天下士子民心;二来淮南之地沃野千里,粮草丰足,更有不少良将,以及袁涣、阎像等谋士。拿下淮南,徐州实力将大增。
徐庶越说越激动,眼中闪烁着光芒,继而西进南阳。南阳乃荆州门户,地势险要,进可攻退可守。更重要的是......他看向曹铄,州牧的兄长曹昂,当年战死宛城。此仇不报,州牧心中岂能甘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