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长至此，所为何事？曹操的声音从廊下传来，带着几分温和。

关羽单膝跪地，甲胄相撞声里带着急促：关某斗胆，恳请明公将杜氏赐予关某为妻。

曹操手中的酒盏顿在半空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关羽脸上，碎成一片阴鸷：云长可知，杜氏乃吕布旧部之妻？

关某愿以性命担保，杜氏绝无二心！

放肆！曹操猛然起身，酒盏重重砸在地上，妇人之仁，竟出自你关云长之口？

他盯着关羽骤缩的瞳孔，忽然放缓语气，念你一片真心，此事不再追究。下去吧。

关羽走后，曹操望着满地狼藉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
关羽也是人，也有七情六欲。

程昱从屏风后转出，眼中闪过赞许：主公是想借此事，试刘备与关羽的情分？

非试，是种刺。曹操拾起酒盏碎片，派人将此事泄露给刘备，再命刘备出征汝南曹铄，关羽留许都听令——若关羽随他去，便是不忠；若留许都，便是不义。

程昱抚掌大笑：妙啊！无论关羽作何选择，刘备心中必生嫌隙。

三日后，宗正府。刘备对着案头的《六韬》出神，檐下的铜铃忽然乱响，惊飞了两只麻雀。

关羽站在廊下，欲言又止，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穗子扫过青砖，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
二弟可是为了杜氏之事？刘备忽然开口，放下狼毫。

关羽浑身一震，单膝跪地：关某愧对大哥信任！

起来吧。刘备走到他身旁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，当年在徐州，你为护嫂夫人甘愿受辱，我便知你重情重义。此事不怪你。

大哥！关羽抬头，撞见刘备眼中的了然与无奈，忽然想起陶谦生前的话：玄德看似柔善，实则心如明镜。

他喉头滚动，终究没说出曹操曾以汉寿亭侯之位相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