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瑁抽出半柄佩剑:那曹铄小儿只会耍些市井手段,什么均田令市舶司,不过是惑乱民心!末将请命再征南阳,定要教他知道荆州大军的厉害!
主公,别驾刘先跨前一步,竹简在手中拍得脆响,南阳乃荆州北门,曹铄派张辽、石滔等人在此处筑城屯粮,随时可沿淯水南下。我军若不趁其根基未稳夺回,恐后患无穷!
叔父,刘磐按住剑柄,末将愿领一万精兵,先取宛城!
议事厅内顿时吵成一片。刘表望着炭火中跳动的火星,忽然想起蒯良曾说夫治荆州者,当以静制动。
他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王粲,却发现这位大才子正盯着案头的徐州盐罐出神——那是蒯越用襄阳绸缎换的雪花盐,此刻在烛光下白得耀眼。
够了!刘表拍案而起,震得茶盏里的水波晃出边缘,南阳之事,容后再议。即日起,加强江夏防务,严防孙策西进。
他扫过蔡瑁铁青的脸,声音放软,德珪辛苦了,先回去歇息吧。
散会后,蒯良跟着刘表走入后堂。主公可是担心...他压低声音,曹铄的徐州模式
刘表望着窗外的襄阳城,远处传来商队卸货的号子声——那是徐州来的货船,载着堪比黄金的雪花盐。
子柔啊,刘表忽然轻笑,当年我单骑入荆州,靠的是你们蒯家、蔡家等家族的声望。
如今曹铄入南阳,靠的却是...庶民百姓的饭勺。
蒯良心中一凛,忽然明白刘表为何迟迟对南阳下不了决定。
这个曾经的之一,早已看透:在曹铄的民心之战面前,荆州的刀枪剑戟,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南阳大战输了不可怕,可怕的是曹铄放回来的将士大部分带着家人跑了,跑到了南阳,他们宁愿当一个普通农户,也不愿意留在荆州……
蒯良知道刘表清楚,经此一败,荆州的保守派是不会支持他攻打曹铄。
而他蒯家,或许该好好想想,如何在这即将到来的潮流中,保住蒯氏一门的荣华——不是靠权谋,而是靠…顺势而为。
炭火渐熄,议事厅外的梅枝上,一滴融雪悄然坠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坑洼。就像曹铄在徐州砸开的那个缺口,正在无声无息中,改变着整个天下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