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四年初夏,徐州官署的桃花落了满地,曹铄用竹筷拨弄着沙盘里的谷粒,对案前的陈宫笑道:叔父,这新政推行一年,总算是踩稳了脚跟。

曹铄指尖划过标注着六百一十万人口的木牌,上面的朱砂字迹还透着潮气。

陈宫拂开袖口的花瓣,望着廊下新立的《均田令》石碑——那上面刻着被处斩的一百多个贪官和阻止新政之人的姓名,碑脚已被百姓供奉的米粮堆成小丘。主公今日召我,可是为了...

正是为了这土地赋税。曹铄将谷粒分成三堆,良田亩产九十斤,坡地六十斤,若推广沤肥技术,亩产破百不成问题。

曹铄忽然起身,指着窗外正在翻整土地的流民,我想把地分成三类:一类田、二类田、自留地。

陈宫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,听着曹铄道出赋税标准:一类田每亩定产八十斤,私田交二十四斤,公田交四十斤;二类田定产五十斤,私田交十五斤,公田交二十五斤...多的全部归百姓。

妙啊!陈宫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精光,亩产若到一百五十斤,百姓交完税还能剩一百一十斤!这法子既能催人种地,又能卡死贪官的盘剥路子——谁家几亩一类田、几亩二类田,都在鱼鳞册上写死了!

曹铄捡起一粒谷种,放在掌心碾磨:徐州十万大军的粮饷,我算过了,影响不大。

下一步,得让百姓兜里有活钱。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市井见到的肥皂作坊,女工们数着铜钱时发亮的眼睛。

说到这个,陈宫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有不少大族得知我们收地,他们想把土地退给官府,换经商的税收抵扣。他们手里的地没人种,还要交重税...

按年产值五倍收。曹铄立刻接话,高了不要。正好分给新来的流民,每户再划两亩自留地,用于种菜、砍柴,自留地都免税。他想起上个月在流民营见到的老妇人,捧着分到的菜种时双手直颤。

陈宫望着曹铄袖口磨出的毛边——那是他昨日帮百姓种地时蹭的泥渍。

主公这盘棋,是要让土地归耕者,钱财流市井啊。陈宫忽然轻笑,想起曹操在许都推行的屯田制,那些农奴般的屯田兵,如何比得上徐州这多产多得的活计?

是夜,徐州城的更夫敲过梆子,曹铄还在灯下修改《土地分类细则》。窗外传来工坊的锤锻声,那是马均在改良龙骨水车。他摸出袖中老农送的稻穗,穗子上还沾着新泥——这是一类田试种的新稻种,穗粒比寻常稻谷多出三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