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过虑了!张允撇了撇嘴,庞统被吹成南州士之冠冕,在荆州却连个幕僚都混不上;徐庶不过是个舞刀弄剑的寒门武夫,侥幸读了几卷书便自诩名士?倒是贾诩那老匹夫,确实得小心应付。
河风卷着战鼓残音掠过水面,两岸军营的火把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
淯水波涛翻涌,倒映着对峙的营寨,仿佛一幅凝固的血色画卷。
此刻的荆州与徐州,如同两头对峙的猛兽,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刹那——而这场无声的较量,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令人窒息。
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)初春,曹操正因头风病卧病在床,陈琳的一篇《讨曹檄文》骂得曹操满头大汗,随即头风病也好了。
丞相曹操:祖父中常侍腾,与左悺、徐璜并作妖孽,饕餮放横,伤化虐民;父嵩,乞丐携养,因赃假位,舆金辇璧,输货权门,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。操赘阉遗丑,本无懿德...
...而操遂承资跋扈,恣行凶忒,割剥元元,残贤害善...故九江太守边让,英才俊伟,天下知名;直言正色,论不阿谄;身首被枭悬之诛,妻孥受灰灭之咎...
...又梁孝王,先帝母昆,坟陵尊显;桑梓松柏,犹宜肃恭。而操帅将吏士,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。至令圣朝流涕,士民伤怀!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、摸金校尉,所过隳突,无骸不露...
曹操头风病被骂好了,随提十万大军北上。
建安五年三月,黄河岸边的风沙裹着初春的寒意,将官渡方圆百里染成一片昏黄。
袁绍三十万大军的营帐如蚁群般绵延至天际,加上民夫号称七十万。
而曹操的营垒则似一柄钢刀,死死楔入黄河防线。十万甲士、二十万民夫,连同堆积如山的粮草器械,在中原大地上掀起了一场决定北方归属的惊涛骇浪。
曹操大营内,牛皮帐幕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案上粗制滥造的沙盘歪歪斜斜地标注着山川城池,陶土捏成的小旗东倒西歪——这是细作偷师徐州军制的成果,却连黄河的流向都混淆不清。
曹操盯着沙盘上扭曲的二字,“这个逆子还有些本事,竟然造出这样的好物件。”
这一刻,曹操恨不得将那粗糙的舆图扔进火盆之中。
曹操的呼吸渐渐平复,他才重重坐回虎皮交椅:说说看!我军如何以十万破三十万?
荀攸踏前一步,玄色广袖扫过沙盘上歪斜的标记。
这位曾与何颙密谋刺董的谋士,此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:主公,袁绍粮草补给皆依靠延津一线,此乃其命脉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