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铄望着脖颈还渗着血痕的蔡瑁,突然仰头大笑,声浪震得帐顶铜铃嗡嗡作响:德珪叔父,小侄和你说笑,不要当真!他快步上前握住蔡瑁的手臂,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。
蔡瑁僵在原地,冷汗浸透的后背突然泛起寒意。
方才还如修罗般森冷的少年,此刻笑意盈盈的模样竟比刀刃更让人胆寒。他喉头滚动,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:曹徐州...老夫见识了。
来,给叔父介绍两位大才!曹铄熟稔地揽过蔡瑁肩膀,指向沙盘旁负手而立的两人,这位是元直先生徐庶;那位是文和先生贾诩。
贾诩抚须颔首,笑意不达眼底;徐庶微微欠身,目光如电扫过蔡瑁发白的指节。
蔡瑁勉强扯动嘴角,却感觉自己的笑容比荆州三伏天的石板路还要僵硬。
对了,还有个消息要告知叔父。曹铄突然松开手,踱步到案前展开战报,声线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的天气,就在半个时辰前,我收到消息,刘磐、王威的两万援军,已在当阳道被我军全歼。
蔡瑁的瞳孔骤然收缩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成调的抽气声。
他踉跄半步扶住案几,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檀木纹理——那可是刘表最倚重的嫡系,是襄阳最后的希望。
如今折损殆尽,来援路上那剩余观望的援军,还会拼死来救吗?
曹徐州...找老夫究竟何事?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忽然发现帐中不知何时添了冰盆,凉意沁得后颈发疼。
曹铄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,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:久闻令尊蔡讽公学富五车,乃荆襄士林泰斗。
曹铄的声音放得极缓,像在哄孩童般循循善诱,若能请蔡公出面劝刘荆州开城,襄阳百姓可免刀兵之苦,这可是大善之举。
蔡瑁盯着那卷文书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当然知道曹铄的算盘——蔡家联姻黄氏、刘氏,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正是谈判筹码。可一旦应允,蔡家便再无退路。
曹徐州怕是高看家父了...他的声音虚浮得如同水面的浮萍。
只要蔡家支持新政,曹铄突然握住他的手,温热的掌心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蔡氏祖业分毫不动,族中子弟可入仕徐州,叔父你...他压低声音,不是我军俘虏,而是前来和谈的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