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汉室宗亲,他太清楚投降二字写进史书会是怎样的污名。
蒯良敛去锋芒,躬身道:不如问问襄阳的望族耆老,听听他们的见解?
当夜,刘表的马车停在蔡府朱漆门前。
鎏金车辕映着门廊灯笼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蔡讽亲自迎出,白须无风自动,倒比两年前更显精神矍铄。
景升何事烦忧?蔡讽斟茶的手稳如泰山,青瓷盏中茶汤泛起细密涟漪。
岳丈,曹铄围城,德珪至今生死未卜...刘表话未说完,便被蔡讽截断。
德珪食君之禄,自当尽忠。老人轻抿茶汤,目光却似穿透了重重帷幔,听闻曹铄派了使者?
刘表握紧茶盏,指节泛白:我乃汉室宗亲,岂能效法那些趋炎附势之徒!
蔡讽突然轻笑,笑声惊飞了梁上栖息的夜枭:景升糊涂了。曹铄身膺征南将军印绶,你若将荆州并入其治下,不过是顺应朝廷诏令。
再者,如今天下大乱,荆州也需要一个明确的未来。他放下茶盏,青铜灯台的光晕里,刘表看见岳父眼中跳动着陌生的光亮。
刘表霍然起身,锦袍下摆扫落案上茶点:我受天子重托牧守荆州,宁可城破身死!
蔡讽望着女婿踉跄离去的背影,苍老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。
刘表知道,自己这位岳丈抛弃了自己,蔡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,蔡讽要的是保住蔡家。
庭院里,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《云台二十八将图》的壁画上,恍若无数手持戈矛的亡魂在无声嘲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