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刘表的底线

话音未落,堂外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——不知何处的徐州军营正在演练投石车。

刘表扶着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,鎏金虎纹硌得掌心生疼。

他想到一个多月前,张辽用投石车将两个营寨砸得稀烂的场景。。

我主此番南下,非为一己私欲。徐庶突然转身,广袖扫过墙上的《禹贡》舆图,自黄巾之乱以来,九州板荡,百姓易子而食。

我主推行新政,兴学校、重农商、开寒门晋升之路...他的声音突然哽咽,难道不比困守孤城、坐视生灵涂炭强上千百倍?

堂内死寂如坟。刘琦盯着地上破碎的玉杯,碎片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;蒯良低头数着扇骨,仿佛要将满心焦虑都藏进竹节里。

刘表望着这个曾被自己看不起的寒门书生,此刻却觉得对方周身萦绕着灼人的光,将他苦心维持的体面烧出千疮百孔。

带...带徐先生去偏厅休息。刘表挥了挥手,冠冕上的玉珠摇晃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谁在暗处发笑。

待徐庶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外,他才发现自己攥着扶手的手,早已没了知觉。

州牧府的鎏金兽首烛台滴下滚烫蜡泪,在青砖上凝成暗红的斑痕。

刘表摩挲着案上染血的战报,目光扫过蒯良苍白的脸、刘先紧握的拳头,最后落在儿子刘琦局促不安的指尖:诸位,事到如今,该如何是好?

主公!刘先猛然起身,官服下摆扫翻了案上的竹简,襄阳城内尚有五万精兵,再征募流民壮丁,足可与曹铄一战!他脖颈青筋暴起,仿佛要将这些时日憋闷的怨气都吼出来。

蒯良却缓缓摇开羽扇:始宗,你当真以为,民心还在我们这边?他的声音像是浸透了寒水,前日南门守军哗变,要不是蔡瑁旧部弹压,此刻城门怕是已为曹铄洞开。

军师这是危言耸听!刘琦涨红着脸反驳,腰间玉佩撞在案角发出清脆声响,父亲坐镇荆州多年,难道...

大公子不妨亲自去营中走走。蒯良突然逼近,折扇点在刘琦胸口,看看那些士兵夜里说的是死守襄阳,还是盼着曹使君开仓放粮

刘表知道,蒯家的心已经倒向曹铄,他重重捶打扶手,,震得青铜酒樽倾倒:难道除了降,就没有别的路?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冠冕上的玉珠随着喘息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