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徐庶进襄阳劝刘表

建安五年仲夏,暮色将徐州军帐染成琥珀色。曹铄捏着那张浸透松脂的绢布,烛火在蔡讽黄承彦愿为内应几字上明明灭灭。

徐庶凝视着沙盘上襄阳城的微缩模型,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突然亮起:主公,我愿入城面见刘表。

帐内空气骤然凝固。贾诩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,发出细微的脆响;曹铄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绢布边缘,那里还带着箭羽划破的毛边。元直,刘表虽非暴虐之徒,他抬起头,烛火映得瞳孔微微发红,但困兽犹斗...

属下在荆州蛰伏十载,荆州豪杰、荆襄名士,多少有些薄面。徐庶摘下腰间佩剑,剑柄缠着的红绸已被岁月磨得发白,刘表素重名声,断不会公然加害于我。

他忽然想起下邳老宅里,母亲总在门前槐树下缝补的场景,心中泛起一阵温热,况且城中蔡、黄两家已生异心,此乃天赐良机。

曹铄沉默良久,用手重重拍在徐庶掌心:记住,你的命比襄阳城更重要。若有异动,即刻脱身!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这个总在母亲面前恭敬执礼的汉子,早已是他视作兄长的存在。

待徐庶的身影消失在帐外,贾诩缓缓说道:元直这般文武双全、侠骨柔肠的人物,百年难遇。

你看此行有几成胜算?曹铄盯着摇曳的烛火,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成两簇幽蓝的火焰。

贾诩的扇面停在半空:世家风向已转。当蔡讽在绢布上写下愿为内应时,襄阳城的人心便如溃堤之水。他忽然抬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不过最关键的,是他们在主公身上...看到了能终结乱世的气象,他们要押注。

曹铄闻言轻笑,笑容却未达眼底。他望向帐外渐浓的夜色,徐庶一行六人正策马列队。

文聘紧握着腰间环首刀,四名士兵背负的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这支看似单薄的队伍,此刻却承载着改写荆襄命运的重量。

荆州州牧府大堂内熏香袅袅,却掩不住凝滞的空气。

徐庶踏入门槛时,玄色广袖扫过铜制戟架,惊起一串细微的震颤。

他抬眼望去,刘表端坐在虎皮交椅上,九旒冠冕下的面容似笑非笑,倒与两年前在街市擦肩而过时判若两人——那时的他是高坐马车的州牧,而自己不过是背着竹简在书肆徘徊的寒门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