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时,凄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。
士燮拖着沉重的步伐登上城楼,远远望见城外尘烟滚滚。
曹铄身披盔甲,端坐高头大马之上,两侧囚车中,士壹、士武蓬头垢面,锁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交州士卒们望着自家将领的惨状,窃窃私语声在城头蔓延。
士太守!曹铄的声音裹挟着晨雾传来,令弟莽撞夜袭,本可就地正法。但念在你治交州二十载,尚有仁德,特留二人性命。他抬手示意,囚车中的兄弟猛然抬头,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。
士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腥味在口中散开。
他望着城下严阵以待的徐州军,又低头看向城墙上那些因饥饿而面黄肌瘦的百姓——他们手中还攥着昨夜拾到的新政竹简。
曾经幻想的割据美梦,在这一刻彻底破碎。若继续顽抗,不仅兄弟性命难保,广信城也将化为焦土。
开城!苍老的声音在城头回荡,带着无尽的苍凉与不甘。当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,吱呀声惊飞了城楼上的寒鸦。
士燮解下腰间印绶,望着上面斑驳的岁月痕迹,终于明白:在这个乱世,书生的笔墨终究抵不过钢铁的锋芒。
曹铄进入交州不到半月,广信城易主。
曹铄策马入城时,百姓们捧着新政竹简,眼中既有畏惧,又隐隐燃起对新生活的期待。
而士燮站在人群中,白发在风中凌乱,恍惚间,他仿佛又看见年轻时初任交趾太守的自己,却再也寻不回那时的意气风发。
岭南的湿热气息已悄然弥漫。
广信城新立的交州州牧府前,青铜兽首门环还泛着冷光,便迎来两位命运交错的人物。
曹铄身披玄色锦袍,腰间螭纹玉佩随着步伐轻响,负手立于朱漆门前,望着拄着竹杖缓缓走来的士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