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城的芙蓉花苞在暮色中微微绽裂。

张松府邸的书房里,烛火将两个身影投在斑驳的竹帘上。

法正抚着青玉簪,望着案头曹铄的密信,金丝楠木书案上的《战国策》半开着,竹简间夹着的银杏叶早已发黄。

子乔,这封信来得蹊跷。法正的指尖划过久仰孝直、子乔大名的墨迹,曹铄远在荆州,如何能精准点出你我?

张松转动着腰间的错金带钩,矮小结实的身躯向后靠去:天网的厉害,你怕是还不知道。

他压低声音,统领天网的,可是当年让王允殒命的贾诩。

法正瞳孔微缩,想起传闻中那个算无遗策的毒士,好胜心让他有和对方一较长短的冲动。

短短三年,从被曹操弃如敝履,到坐拥三州...他轻叹,此人年纪不过弱冠,却能让陈宫俯首、贾诩效命,绝非池中之物。

张松突然嗤笑一声,抓起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:刘璋那竖子,空有州牧之名!我荐你十数次,不过就给了你一个新都令!酒液顺着他歪斜的嘴角滴落,在锦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
法正摆了摆手,神色复杂:刘璋守着蜀地沃土,却无半点进取之心。这益州...他望向窗外巍峨的内城,早晚会成为他人盘中餐。只是...

孝直是怕担上背主的骂名?张松眯起眼睛,眼中闪过狡黠的光。

法正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若真要谋出路,总得有人去探探虚实。荆州离益州虽近,却也隔着重重关隘。

张松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酒盏里的残酒溅出:有了!我明日就向刘璋举荐你出使荆州!名义上是互通有无,实则...他压低声音,凑到法正耳边低语。

天渐渐暗下来,书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。两个身影在窗前交叠,宛如一幅乱世中的谋臣图。

窗外的芙蓉花悄然绽放,却不知这一夜的密谈,将如何搅动益州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。

乱世之中对于普通百姓是苦难,不过也是英雄辈出的时代,像法正和张松这样的谋士,不过是在乱世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栖身之所,谁又能说,对亦或是错呢?因为他们有抱负,不可能跟着刘璋在乱世之中陪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