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人天生只有无知,愚蠢是后来教出来的

郭嘉猛地抬眼看向曹铄,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。他一直以为,曹铄和主公曹操的志向并无二致——不过是平定乱世,让天下重归一统。

可刚才那番话,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固有认知:这人要的何止是疆土?他是想在这片土地上,硬生生开辟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。

那是什么样的志向?是要让高句丽人放下弓矢,拿起笔砚?是要让鲜卑的牧人明白,耕地比劫掠更安稳?是要让天下的百姓,不再只知“忠君”,更知“为己”?

郭嘉望着曹铄的侧脸,眼神复杂得像团缠乱的线。

他忽然冒出个念头:若是当年……,先遇见的是曹铄,而非主公……或许自己这辈子,都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。以自己的智计,配上他的格局,说不定真能联手做出一番前无古人的事业。

“或许……你真能让天下万民都挺起脊梁。”郭嘉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。

曹铄闻言笑了笑,抬手示意他上马车:“这条路,难走得很。”

胡车儿甩了记响鞭,马车轱辘碾过积雪,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。

车厢里暖意融融,郭嘉裹了裹衣服,忽然问道:“我听说,你为了让庶民过得好,行新政、废五保、推民选,不少人却骂你‘不忠不孝’,连有些百姓都跟着骂你。心里头,真不觉得委屈?”

曹铄望着窗外掠过的雪景,指尖轻轻敲着膝盖:“不委屈。他们骂我,不是因为坏,是因为被历代统治者教成了这样。”

他转过头,目光清亮:“人天生只有无知,愚蠢是后来教育出来的。

可一代代统治者,就喜欢教百姓‘少琢磨’——教他们‘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’,教他们‘朝廷说的都是对的’,教他们‘祖宗之法动不得’。

因为琢磨多了,就会问‘为何’,问多了,就不好管了,很多问题就无法自圆其说了。”

“所以才要修辩论馆,从州到县、到乡,遍地都要修。”曹铄的语气里带着股执拗,“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吵起来,争起来。

让农夫知道,选个好里长,自家的田税能少缴一成;让工匠明白,监督官吏,自家的工钱才不会被克扣;让妇人也能插上嘴——她们最清楚,哪个里长的媳妇会偷拿赈灾的物品。”

他笑了笑:“等他们吵明白了,就知道什么对自己好,什么对这天下好。到那时,再没人教他们‘该怎么想’,他们自己就会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