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府邸的檐角挂着冰棱,阳光照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杜氏正坐在窗边纳鞋底,听到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连忙起身迎出去。
关羽披着件玄色披风,进门时带起一阵寒气,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,连平日里最在意的须髯都没顾上捋。
“夫君回来了。”杜氏接过披风,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肩甲,“今天看着心事重得很,可是军中出了什么事?”
关羽往炭盆边一站,瓮声瓮气地叹了口气:“大哥……唉,竟听了齐周的话,要去行那暗杀的勾当。”
他素来敬重刘备,此刻却难掩失望,“曹铄虽行事出格,可终究是光明磊落,用这等腌臜手段,非君子所为。”
杜氏给铜炉添了块炭,火苗“噼啪”一跳,映得她眼里闪过一丝忧虑——她儿子秦朗还在徐州军中,若是曹铄有个三长两短,秦朗的处境怕是难了。
但她只是轻声道:“夫君与主公兄弟情深,可有些事,当不知道或许更好。免得伤了和气,反倒让旁人钻了空子。”
关羽看了她一眼,见她低头专注地拨弄炭火,没再多说,只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有些话,他能对杜氏说,却不能对旁人讲。
杜氏儿子秦朗不久前还托人带信给她,说已经加入军中,当了连长,言语里满是对曹铄的敬重。
若是真让刘备的人得手……她不敢往下想,只觉得心口堵得慌,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…
建安九年二月十五,下邳的雪刚化透,田埂上还沾着泥泞,却挡不住四处涌动的热乎气。
这一天是里长选举的日子,下邳城里敲锣打鼓,可曹铄没留在城中,只带了胡车儿和两个护卫,骑着马往六十里外的邱庄去。
他心里清楚,下邳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,选举断不敢出岔子;倒是这些偏远乡里,才最考验人心——若是选里长成了摆样子,或是被乡绅暗中操纵,那这民选的根基,可就真要歪了。
邱庄坐落在一片缓坡上,从前因不当道,路难走, 车(马车)进去都得陷在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