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看好了！”县吏敲响铜锣，“现在开始投票，投完了咱就唱票，谁碗里的豆子多，谁就是邱庄的新里长！票少的三个人就负责监督他，也就是给他挑刺找问题。”
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豆子落进箱子里的轻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春雨落在田埂上。

曹铄望着那些或粗糙的手，将代表心意的豆子投出去，忽然觉得，这比打赢一场胜仗更让人踏实。

偏远乡里的选举，没有下邳城的热闹，却多了几分实在。

百姓们或许说不清“民主”二字，也不知道民主是什么，他们却知道该选那个肯帮自家修犁、肯为邻里出头的人。

当监察院的人开始唱票，一声声念着“王老实，一颗”“李寡妇，一颗”时，场边的人屏住呼吸，连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
曹铄悄悄退到场边，望着打谷场上那片攒动的人头。

他知道，邱庄的选举只是开始，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村庄、更多的城镇，用这样简单的方式，选出自己的里长。

或许会有波折，或许会有不公，但只要这颗“蓝色大豆”的种子落进了土里，总有一天，会生根发芽，长成庇佑天下的大树。

远处的炊烟升起来了，混着泥土的气息，格外清新。

今天这场里长选举，原来邱庄的大户里长落选了，王老实做梦也没想到，他居然成了新里长，看到王老实的发言，曹铄心里很踏实，言语里没有豪言壮语，都是朴素的话语，例如：如何将村子旁边泛滥的河沟整修？如何让大家多养几只鸡？……

民选里长也许不够完美，不过，他却是眼下最好的一种办法，基本逻辑就是：谁给里长的权力他就对谁负责。

里长天天和百姓打交道，他们好坏直接反映到百姓对官府的态度，可以说里长是一个国家基石。

曹铄翻身上马，决定再去下一个村子看看——那里的选举，应该也开始了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