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与郭嘉这般当世智囊,早已看透了风向——连那些曾指着曹铄骂“不忠不孝”的世家豪族,都开始悄悄往徐州递橄榄枝,这背后藏着的,是天下人对“旧秩序”的失望,对“新可能”的向往。

当曹铄用“以名命地”的蓝图,把“青史留名”变成触手可及的实在事,谁还愿意困在“四世三公”的旧壳里?

许都太尉府的庭院里,四月的阳光泼洒在青砖地上,亮得晃眼。

可书房内,杨彪父子的脸色却像蒙着一层灰,与院外的明媚格格不入。

杨修手里捏着那份《徐州新闻报》,指尖几乎要戳穿“以名命地”那几个字。

他自小听着“四世三公”的荣光长大,金银粮食于杨家而言不过是数字,可“青史留名”这四个字,却像钩子似的挠着他的心。“父亲,我们这几年……是不是错了?”

杨彪端着茶杯的手颤了颤,茶沫溅在花白的胡须上。

他何尝不知道?这几年处处与曹铄作对,骂他“颠覆礼法”,为了挑起和曹操大战,更是陷害于他,可如今看来,那些被他们视为“离经叛道”的做法,恰恰是在给天下人铺新路。

若是曹铄真的赢了,杨家“四世三公”的招牌,怕不是荣耀,反倒会成了辩论馆里批判“权力垄断”的靶子。

“天下哪有后悔药?”杨彪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无力,“错了,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”

杨修忽然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:“父亲,您知道‘除寇’的首领是谁吗?”

杨彪猛地瞪起眼:“德祖!你自小聪慧,偏生不懂收敛锋芒!不该问的别问——何况,我也拿不准。”那“除寇”是暗中针对曹铄的刺杀组织,行事诡秘,连他这太尉也摸不清底细,只知道背后牵扯着不少旧勋贵。

“父亲误会了。”杨修压低声音,“我是说,‘除寇’多次对曹铄动手,若是我们能把这组织的底细找出来,当作投名状……”

杨彪愣住了,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