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杨家没少参与针对曹铄的事,当年联名弹劾曹铄“私设民选”的奏章上,他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
“曹铄会接纳这样的“投名状”吗?”

“他会的。”杨修笃定道,“曹铄要的是重塑天下秩序,他说过‘徐州要包容和解,不要仇恨,要着眼未来’。他连刘表、刘彰、张绣等人都能容,连祢衡那样骂过他的人都能重用,何况我们?只要能帮他清除障碍,他不会盯着过去不放。”

杨彪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,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杨修说得对,可让他低头去求那个曾被自己视为“逆贼”的人,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……

吴县的孙权书房里,烛火已燃到了尽头。孙权按着案上的地图,指尖在“长江”二字上反复摩挲,眉宇间的焦躁像化不开的墨。

“子敬,你说,扬州还有未来吗?”

鲁肃罕见地沉默了。连续几场大战败下来,扬州的元气伤了根本,尤其是地方大族,早已没了当初支持孙策时的劲头,暗地里与徐州往来的不在少数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鼓舞的话,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
“主公,咱们的水军还在,长江天险还在。”鲁肃的声音有些干涩,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虚得很,“只要守住长江,曹铄暂时还过不来。”

孙权苦笑一声,想起不久前回到吴县的妹妹孙尚香,那丫头几乎是哭着劝他:“二哥,别跟曹铄为敌了,徐州的百姓就是拼光也会打下扬州,因为那里有学堂,有医院,大家都能活下去,曾经有人说过:与其世代给人当奴才,不如我们拿命拼一把,让子孙后代能站起来做人……”

在孙权看来,他要的是权力传承,要的是割据一方。

那时他只当妹妹被曹铄灌了迷魂汤,可如今看着案上那份从徐州传来的报纸,看着“民选里长”“以名命郡”的字眼,忽然觉得妹妹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。

“子敬,你去趟豫章。”孙权猛地站起身,腰间的佩剑撞到案角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,“把扬州虎符交给公瑾,告诉他……兄长和他一起打下的基业,现在危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