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肃望着主公眼里的红血丝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周瑜在豫章养伤已有半年，听闻近来也常对着舆图发呆，怕是早就看清了局势——曹铄的可怕，从不是水军有多强，而是他把“人心”这东西，玩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

长江的水还在东流，可两岸的人心，早已悄悄变了。

无论是许都的杨家父子，还是吴县的孙权，都在这个四月里，尝到了同一种滋味——那是旧秩序摇摇欲坠时，每个人心里都会泛起的惶惑与挣扎。

有人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有人想体面地转身，可无论如何，他们都知道：那个由曹铄画出的新时代轮廓，已经越来越清晰了。

蓟县的州牧府里，风卷着沙尘拍打窗棂，像极了刘备此刻翻涌的心头火。

他捏着那份刚从徐州传来的报纸，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戳破，上面曹铄关于“权力来源”“百姓养活朝廷”的话，字字都像针，扎得他眼皮直跳——这哪里是在说曹操？分明是在揭刘家祖先的老底！

“曹铄这竖子，真是天下大祸！”刘备猛地将报纸摔在案上，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，染黑了摊开的《幽州军备图》，“如今竟猖狂到连曹孟德都要惧他，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，天下人眼里还有没有汉室？”

站在一旁的田豫张了张嘴，想说曹铄那句“小偷土匪尚有廉耻”实在精辟，可话到嘴边，瞥见刘备那张铁青的脸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主公近来对徐州的消息格外敏感，半句“曹铄有理”都听不得。

齐周见状，连忙岔开话题：“主公，眼下最要紧的是辽东。那些鲜卑、乌桓的部落首领，见咱们没动静，又开始蠢蠢欲动了，若不趁春种后打过去，怕是要再生祸端。”

刘备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躁火，这些部落没有学过大汉的忠孝，也没有经过驭民五术的洗礼，他们更加看重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