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！”泠苞的骑兵如惊雷般从入口处杀出，铁蹄踏碎晨露，直扑程普的后军。同时，峡谷出口处滚下无数巨石，瞬间将去路堵死，王威的人马在崖上竖起盾牌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谷底。

“中计了！”程普猛地勒住马，心头冰凉。他抬头望去，两侧山壁上黑压压的全是曹铄的士兵，滚石、擂木带着风声砸下，谷底顿时惨叫声一片。前头的士兵想往后退，后头的想往前冲，三万兵马挤在狭窄的峡谷里，成了活靶子。

“顶住！给我杀出去！”程普拔剑砍翻一个从崖上坠落的火球，嘶吼着组织反击。可峡谷两侧的山壁太过陡峭，士兵们根本爬不上去，只能在谷底被动挨打。滚石砸烂了头盔，擂木撞断了脊梁，箭矢穿透了喉咙，不到半个时辰，谷底已积起一层尸体，血流顺着土路往峡谷深处淌，汇成一条条小溪。

就在程普拼死组织突围时，庞统站在崖顶，看了看日头，对身旁的士兵道：“开坝。”

随着一声令下，上游的堤坝被炸开一个缺口。积蓄了一夜的江水如脱缰的野马，咆哮着冲入峡谷。起初只是一股细流，很快便汇成齐腰深的洪流，裹挟着泥沙、石块，向谷底的吴军猛冲而去。

“水！大水来了！”有士兵尖叫着，转身想往高处爬，却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挤倒，瞬间被洪流吞没。

江水还在上涨，浪头越来越高，连战马都站不稳脚跟，哀鸣着被卷走。

程普死死抓住一块岩石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像浮萍一样在洪水中起伏，有的被卷入漩涡，有的撞在崖壁上脑浆迸裂，有的拼命抓住漂浮的木板，却被浪头打翻，再也没浮出水面。

他带来的三万兵马，此刻成了洪水里的蝼蚁。那些精心打造的铠甲成了累赘，压着士兵沉入水底；好不容易举起的盾牌，在洪流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。整个峡谷变成了一条奔腾的血河，惨叫声、呼救声被水声吞没，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肉碰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