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任站在崖顶,看着谷底的惨状,眉头微蹙。

庞统却面无表情:“对付豺狼,不必讲慈悲。”庞统想错了,张任不是怜悯敌人,而是看到河道被堵,需要花大力气才能清除。

当洪水渐渐退去,谷底已是一片狼藉。尸体、兵器、粮草、战马的尸骸混杂在一起,堵塞了河道。

侥幸没被冲走的吴军士兵,浑身湿透,瘫在泥地里瑟瑟发抖,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。张任挥了挥手,士兵们顺着绳索滑下崖壁,开始清扫战场——与其说是战斗,不如说是抓俘虏。

“程普呢?”张任问道。

亲兵指着峡谷深处一个正在蠕动的身影:“那老东西被亲卫护着,躲在一块巨石后面,应该还没死。”

程普浑身是伤,左臂被滚石砸断,亲兵死了十几个,才护着他逃过洪水。

此刻他看着漫山遍野的曹兵,终于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。

这场伏击,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个时辰。

吴军被淹死三千余人,被俘超过两万,几乎全军覆没。只有程普带着不到百名亲卫,趁着洪水初退时的混乱逃出生天,可望着身后尸横遍野的鹰愁涧,这位老将一口鲜血喷出,栽倒在马背上——他知道,江东的气数,怕是真的尽了。

消息传到长江北岸时,曹铄正看着周瑜水师覆灭的战场。听闻鹰愁涧大捷,他只是淡淡点头:“让张任押着俘虏回下雉,好生看管。”

曹铄明白,这场大水冲垮的不仅是程普的三万兵马,更是江东军民最后的抵抗之心。

江风依旧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曹铄望着南方,那里的扬州大地,即将迎来新的黎明。

周瑜、鲁肃与蒋钦等在数十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,踩着满江的浮尸逃出了火海。

蒋钦的左臂被燃烧瓶溅到,烧伤的皮肉黏在甲胄上,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;鲁肃的官袍被烧得只剩半截,发髻散乱,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;周瑜最是狼狈,江水浸透的战袍上沾着血污,脸色比纸还白,望着身后火光渐熄的江面,喉头一阵发腥,猛地咳出一口血来。

“大都督!”鲁肃连忙扶住他,声音发颤,“咱们得赶紧回柴桑,重整兵马!”

一行人换乘了艘不起眼的渔船,顺着支流往柴桑方向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