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牧府后院的石榴树下,丁氏正踮脚望着月亮门,严氏牵着吕安的手站在一旁,孙尚香扶着即将临盆的吕玲绮,几人都在等曹铄。

见他一身风尘走进来,丁氏先迎上去,语气里带着嗔怪:“回来也不先往内院走,玲琦这几日胎动得厉害,就盼着你回来呢。”

曹铄摸了摸鼻子,脸上泛起愧疚:“是我疏忽了。

这些年总在外头跑,既没当好丈夫,也没尽到父亲的本分,更没有尽到儿子的孝。”

“爹爹才不呢!”五岁的吕安挣开严氏的手,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,仰着小脸认真道,“先生说,爹爹是大英雄,正是因为爹爹打仗,才有好多好多人能安安稳稳回家吃饭呢!”

稚嫩的话音刚落,院里顿时笑开了。

丁氏笑着拍了拍孙子的屁股:“就你嘴甜。”吕玲绮也忍不住弯了眼,扶着腰慢慢走过来,眼底的疲惫里藏着暖意。

曹铄把从扬州带的礼物一一分给众人:给丁氏的蜀锦护膝,给严氏的檀香木梳,给孙尚香的珍珠耳坠,还有给吕安的铁皮小枪——那是扬州工坊新做的玩意儿,涂着红漆,沉甸甸的像模像样。吕安当即举着枪在院里转圈,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。

“香儿,岳母她们在城西住得还习惯吗?”曹铄坐下喝了口茶,看向孙尚香。

孙尚香刚帮吕玲绮理了理衣襟,闻言笑道:“夫君放心,娘(丁氏)和婶婶(严氏)把母亲她们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
昨日还说下邳的水比吴县甜,想学着做徐州的糖糕呢。”

曹铄望向丁氏和严氏,目光里满是感激。

这两个母亲,一个是亲娘,一个是岳母,却总像亲姐妹似的把家事操持得井井有条,让他在外打仗从无后顾之忧。

晚饭时,桌上摆着吕玲绮爱吃的清蒸鲈鱼,这是渔民从海里捕捞上来的。

孙尚香念叨了几日的酱肘子,还有丁氏特意给曹铄留的腌菜——知道他行军吃惯了干粮,就好这口咸香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说些家常话,烛火映着满桌饭菜,暖得让人不想起身。

待众人散去,吕玲绮拉着曹铄在廊下坐下。晚风带着石榴花香飘过来,她忽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:“夫君,还记得临走前我和香儿跟你说的话吗?”